【微小说】瘟疫与智者

鸡血码的小故事~感觉是篇爽文?

恐怖的瘟疫席卷了整个国家,几乎无人生还,唯有智者匆匆带着村人找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谷重新开始生活。
村里人都非常感谢智者,村庄的新地址虽然偏僻,但智者指引他们找到了适合耕种的土地,智者选出的地点钻出的井水甘甜,去树林带出的种子种出来的果实也鲜美多汁。
大家都对智者心悦诚服,感谢他找到这样不为人知的好地方。
不过聪明的智者也有点儿小毛病,他比较懒,有果子就不吃饭,有水喝就不吃果子,平时没事就坐在他那间自己随意用木头架起来的避风港里冥想,高大的身形总是显得很单薄。智者轻易不出门,有时候出去了又十天半月不回。
村里人担心他哪一天出去了就不回来了,就在僻静的地方给他建了结实的房子请他去住,每天带着采集到的果实收获的猎物和粮食去看他,劝他为了健康多吃点儿。
就这样,智者胖了一些,人们给他穿上姑娘们精心编织的衣物,带着他走出屋子做活动,见到他都笑呵呵地和他打招呼,介绍自己家的女儿给他认识,心想:我们终于为他做了点儿什么。

有一天,小男孩们在森林玩耍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罩着白斗篷的高大陌生人,那个人叫住一个男孩询问:孩子们,你们从哪来?
陌生人跟着孩子们来到村庄,村里人都好奇地来看他:外面的人都死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陌生人说:这是我的问题才对。
村人回答:这个避难所保护我们不受瘟疫的侵害,我们才得以存活。
白衣人张望山谷,回答:原来如此,看来我得把你们带出去。
村人笑道:外面都是瘟疫的地盘,我们不出去。
兜帽下的陌生人也笑了:那可由不得你们哟!

村人一时莫名其妙。
白衣人继续说:不过你们能躲我这么久也算很聪明了,我喜欢聪明人,一次带走一个好了,路上和我说说话,让我享受一下智慧的乐趣吧。
他说着要去牵一个小男孩的手。
男孩的父母把儿子抱在怀里躲开,陌生人就要去牵另外一个孩子的手,村长气愤地站出来:我们不欢迎胡说八道的人!请你离开!
说着,他推了陌生人一把。
白衣人笑着,拍了拍村长的肩膀:那今天就你了。我们明天见。
说完他就走了。

晚上村长就死了。

村里人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把村长的房子连同尸体都烧掉,生怕瘟疫会重新在这片干净的土地上蔓延。
大家争相涌进那间僻静的屋子找智者,迫切地希望他能再次从瘟疫的手中拯救村庄。
此时,智者已经变成了一个大胖子,躺在他的床上哼哼了两声:明天瘟疫再来的时候我去见吧。

第二天,瘟疫果然远远地又来了,村人狂奔着去叫来了智者,胖智者在村口堵住了他。
村人都躲在自己的屋内,心急如焚地窥探着村口,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只听见瘟疫发出哈哈大笑。
过了一会儿,智者回来了,大家发现他少了一只手。
这是怎么回事?大家围着他问。
智者说:你们不用担心,他今天不会带任何人走了。大家舒心的同时对智者千恩万谢。
可是,他下个星期还会来。智者又说,别担心,到时候我再去见他。
人们焦虑地把他送回了屋子,给他带来吃的,询问该怎么办,久久不愿离去。

第二个星期,智者又去了村口面对瘟疫,这一次,他的一只脚没有了。
大家送了好多吃的来,嘘寒问暖,追问那个坏蛋究竟是什么意思到底要干什么,智者却回答:不能说,不然会死人的。
大家都不敢问了。只私底下揣测大概是智者在用身体的一部分换取村人的性命,这样一来人们便更加感谢智者了。

第三个星期,智者的一只胳膊没了。村里人都很伤心,为他做这做那。

第四个星期,他的另一只手没了。有人自告奋勇来照顾他的起居。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智者没有了四肢也没有了眼睛和耳朵,甚至连舌头也没有了,他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不能说话什么也听不见,吃东西上厕所全都要人们帮助。
他只剩下了那聪慧的头颅和一只大肚子。
大家都很担心,下个星期,智者是不是就要死了?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了啊!
智者一死,我们可怎么办呢?村人们感叹,我们哪儿都不能去,只能等死了吗!

可是,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这个星期瘟疫却没有来。大家都很奇怪,胆战心惊地思考原因。

下个星期,瘟疫还是没有来。人们都很困惑。可智者却无法作答。

第三个星期,瘟疫依旧没有来。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地猜测着。

一个一个星期过去,陌生人再也没有出现,村里一个人也没再少,村庄恢复了之前的祥和欢乐,选出了新的村长,也开始了新一年的忙碌。
然而,村里却多了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只剩下呼吸的智者。
大家一开始依旧轮流照顾他,只是慢慢地开始有了怨言。

半年乃至一年过去了,人们互相推脱照顾智者的责任,埋怨那一坨只知道吃喝拉撒的肥肉。

随着时间过去,那间僻静的小屋越来越人迹罕至。

冬去又春来,有一天,有人在村口见到一位穿着白衣服的高大男人。
我去外面转了转来迟了,这个人说,现在我来取他最后一件东西,至此我们就算交付清了,你们也可以留下来了。

村里人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小屋。
屋子里布满污迹,肮脏的床上有一具只剩下头和干瘪胸腹的尸体。
苍蝇在空中飞舞,食腐的白胖虫子涌动在尸首上。

跟来的白衣人笑了,不知为何笑容里带着苦涩。

村人都簌簌发抖。

白袍人走上前去,所有人都给他让路,害怕会碰到他的哪怕一片衣角。
他停在床前,从白袍子里掏出胳膊和腿放在尸骨四肢的位置,取出眼珠和鼻子耳朵放在头骨上该有的地方,把舌头推进冒着白蛆的齿间,再脱下了白袍把尸体盖住。

大家都惊呆了,因为脱掉了白袍的这个人,不正是之前那个居无定所单薄高大的智者吗!

这时,瘟疫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当聪明人的滋味,的确不怎么好受嘛。瘟疫调整着自己的白袍子站起来。
这短短的两年间,我体会了饥渴、焦虑、憎恨和无奈,还有屈辱与悔痛,愤怒以及绝望。这些往常都是我带给别人的东西。
瘟疫对智者点点头:你都说对了,当聪明人并不舒服,这个赌你赢了,那么按照约定你替代其他人跟我走吧。

瘟疫说着,拉着智者的手往外走。

智者叹口气,似乎想对旁边的村民说些什么,但没有人敢看他的眼睛。

村民们目瞪口呆地注视他们离开,当他们走出了村口,人们惊魂未定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时那两个人停了下来。

瘟疫回头笑道:明天见。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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