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夏】分院帽的预言(三年级

还是跨年的时候的许愿项目

现在来还愿,两个妹子都点了HP的AU……好吧~来收吧。

 

一年级·Sherlock与看不见的幽灵

终于,Sherlock Holmes也到了进入霍格沃茨的年纪,他等这一天可是有七年了,毫不夸张,期间他写了好几封信给校长和魔法部,认为他们应该修改入学年纪,但是当然魔法部没有搭理他。

倒是老校长给他回信了。信件每次都以“亲爱的小Holmes先生”开头,礼貌地询问他最近的情况,再告诉他“你哥哥”在学校干了什么。但没提过成为学生会主席或者是被颁发了什么奖项——就像妈咪时常收到的通知那样,而是告诉他Mycroft在分辨比比多味豆的口味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还有他是如何擅长猜中巧克力蛙卡片上的人物介绍等等乱七八糟的新闻;最后,校长会遗憾地表示,按照入学年龄规定依旧无法看到他们俩兄弟同时在学校里走动。

Sherlock和Dumbledore的信件往来持续了好几年,有时候老校长很忙,他会寄来一些古怪的零食,“你哥哥也喜欢这个”。

谁想知道啊!!

终于,他满11岁了,霍格沃茨的官方入学通知姗姗来迟,Sherlock难以形容拿到猫头鹰邮件时的心情,他很恼怒——为什么这封信这么晚才到?哥哥已经毕业,而他才刚入学,霍格沃茨又不许跳级,差距根本没法弥补!所以他又给魔法部去了最后一封咆哮信,抱怨这顽固不化的办学制度,他还特地在信里加了很多胡椒粉。

去上学那天爸爸妈妈都去了车站,就连Mycroft都来了——他因为麻瓜事务停留在伦敦已经几个星期,Sherlock对麻瓜的了解大多来自麻瓜爸爸,样本不足导致他很难确切知道Mycroft身上的信息代表什么。

在车站,妈咪警告他再也不要搞出往魔法部寄胡椒粉咆哮信的类似行为。

哦,看来这次魔法部回信了,Sherlock看到Mycroft对他的保证翻了白眼。

就这样他终于见到了霍格沃茨,虽然Sherlock在书上看过很多资料,但亲眼见到这所奇迹般的学校还是为之惊叹——他才十一岁。

进入大厅,长得和巧克力蛙卡片图片一模一样的白胡子老校长在高背椅座位上微笑着对他眨眼睛,Sherlock默默哼了一声,看向椅子上的分院帽。

他会被分到哪个学院呢?

他母亲是拉文克劳的学生,而她的家族基本上都出自拉文克劳——包括Mycroft,虽然在入学前他哥哥亲口跟他说觉得自己会分到斯莱特林,但分院结束后他们收到了猫头鹰信件,妈妈很高兴家里又多了一个鹰院的孩子。Sherlock当时很生气,他哥哥从来不出错,那就是分院帽出错了吗?他立马写了一封信去问(夹在妈咪的信件里),但面对他的每一个问题,Mycroft的回答却总是:“等你入学的时候就知道了,Sherlock,我可不想破坏你的惊喜。”一次又一次下来弟弟气死了,于是Sherlock再大了一点儿就断了和哥哥的通信,转而骚扰起了魔法部和校长,你知道。

所以……分院仪式到底有什么惊喜?他一直想知道,七年了。

现在,他等待着,帽子盖住他的头,显得狡猾又深思熟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哦又一个Holmes!我认识你你哥哥——当然你知道,他非常优秀……为什么是拉文克劳?因为……好吧好吧我会把对你哥哥说过的话重复一遍——听我细细说来:

“你的脑子适合拉文克劳!那儿总是聚集聪明人!也拥有过最博学的头脑和最蓬勃的求知欲!

“但是你的冒险精神属于格兰芬多!你渴望挑战讨厌无聊,毋庸置疑你拥有对抗全世界的勇气,虽然那来自于骄傲和自信,哦是的有一天你会为了合适的理由这么做的!

“不出意外你还有赫奇帕奇忠诚正直的特点,是的是的,另一个Holmes也是如此反驳!

“毫无疑问你的头脑里也充满了斯莱特林的野心和高傲以及对力量的追逐……你们都很适合那儿,为什么他没去——那要问他,我推荐你去鹰院,不去?不想和你哥哥一个学院?你决定了吗?好吧……斯莱特林!!”

帽子外面似乎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帽子离开了,Sherlock抬头看向它,变形教授McGonagall教授提着帽子尖儿瞅他,“去你的学院餐桌,孩子。”

Sherlock从高脚凳上跳下去,斯莱特林?他去了斯莱特林?Mycroft的确很适合斯莱特林,但他没有去……而自己也很适合拉文克劳,但他也没有去。

学院是自己可以选的。

当你的多项属性平均的时候,帽子会尊重你自己的选择。

这或许就是Mycroft对他保密了七年的“惊喜”。

他坐进斯莱特林的餐桌,同学们淡淡地对他表示了欢迎,与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欢迎新生的欢呼声相比微不足道。这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学院,每个人都自视甚高对其他人了无兴趣的样子。Sherlock倒是很喜欢这个态度。

但刚才是谁吹了口哨?这个疑问滑过他的脑海没多做停留。

他注意到了其他学院的学生对他们这一桌的眼神,就好像……只要坐在了这张桌子旁,就已经成为了黑巫师似的。我大概知道为什么Mycroft不来斯莱特林了。

可……Mycroft难道是会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吗?他哥哥压根不在乎那些金鱼怎么想才对。这就奇怪了。Mycroft为什么不愿意来斯莱特林呢?

*

吃完晚餐他们要去认识自己的学院休息室和寝室,沿路他们都得到了学校墙上各种画像的围观和招呼,有的画中暴躁的骑士嚷着要和新生决斗。Sherlock混在人群中,觉得有趣的同时他优越的观察力也让他意识到了一丝奇怪。

有人在跟着他们。

当然,有很多人物都跟在画像里走了一段路,比如那个一本正经的爵士一直跟着新生队伍念叨着城堡生活守则。但不会有人一直盯着你瞧,对吧,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有的人可能难以察觉,但Sherlock从来不放过身边的任何信息。

他被观察了,但他一回头逡巡,却又找不到目标。

Sherlock有些困惑,难道是他神经过敏?

*

霍格沃茨的生活非常有趣。

Sherlock认识了自己的宿舍后,当天晚上就睡在了禁书区。几天内发现了四条地道通向校外,轻松拿到了其他三个学院的进门方式和口令——但都很无聊就像他了解到的那样;他还去了禁林,最后被斗大的蜘蛛追着跑,逃进了狩猎场看守的小屋导致接下来一个星期的晚上都要清除地下教室地板上长年累月堆积的魔药残痕;第一天干完活后饥肠辘辘的他去厨房把城堡的家养小精灵唬得一愣一愣的答应以后当他的“管家”……就是那种只要他一晃铃铛就会来询问需求的管家太太,顺便一提那铃铛还是家养小精灵自己提供的。

——Sherlock简直要爱死了这栋城堡,如此多的“惊喜”,他有些感谢Mycroft的保密主义了。

但时常,他还是会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甚至是在课堂上,当他得到加分或是表扬的时候他尤其意识到那目光的存在,但他依旧没找到来头,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

开学一个月,Sherlock已经开始预习二年级和三年级的魔咒学,有一半的夜晚都睡在禁书区,每天的精力都在于打破更多校规。

学校教授们还真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学生(他们还不认识四年级以后的Sherlock),发现这孩子在课堂上干别的还没法责备,一年级的问题他都知道答案,扣分他也基本不在意,这让老师们都感到束手无策。这孩子所在学院的院长,Snape教授倒是对他没什么意见,“他是难得一见的魔药天才,假以时日他会超过我,只要他用心。”这可是很高的评价。

“他才一年级懂的咒语就比六七年级的还多,不限于某一领域——我还没见过像他这样出风头的学生。”格兰芬多院长兼变形学老师McGonagall教授揉了揉额头。

教授们都点了点头,“他的确有罕见的天赋,”魔咒学教授同时也是拉文克劳的院长Flitwick教授表示,“我喜欢他,他的施咒方式很有魅力!即使他只有十一岁!”

“不过,他如此特立独行……我担心会惹出大麻烦。”赫奇帕奇的院长草药学老师Sprout教授忧心忡忡。

“他和他的哥哥很像,”校医Pomfrey夫人轻声说,顿时引起其他老师侧目:“什么?一点儿也不像!”

“他在禁林里划伤了小腿,血流了少说有一品脱,送来医务室哼都没哼一声,”老校医转着眼珠回忆,“我记得Mycroft来校的第一个星期也去了禁林,不是吗?但他是叫上Rubeus一起去的,那孩子知道那座林子的危险。”

“对,对,”神奇生物课的老师Hagrid应道,“Mike来找我,我们聊龙和巨蜥,他懂得可真多,那时候也才十一岁,后来我要去禁林巡逻他自告奋勇陪我一起去,我不知道怎么的就答应了。”半巨人不好意思的挠挠胡子。

“他一定从你这儿得到了很多禁林的一手信息。”Dumbledore的蓝眼睛瞅着他的老朋友,猎场看守点点头:“是的,我猜是的,那个机灵鬼。”

“以便于之后他独自一人去禁林?我很少听到Mycroft违反校规。”Snape教授沉吟。

“他的治愈术自学得很不错,除非必要他不会来找我,”Pomfrey夫人轻笑,“他是个小滑头。”

“这么说来……他们兄弟是很像,”McGonagall教授揉了揉眉头,“只是Mycroft比较会隐藏?”

“他不会主动惹麻烦,我猜是因为他是哥哥,我认识他们的妈妈,Holmes夫人可不是好惹的,”Sprout教授呵呵笑,“母亲惯常更照顾小儿子,当哥哥的都不得不学会谦让。”

“希望小Holmes先生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我是说,这才开学第一个月。”McGonagall教授叹了口气。

*

一天晚上,Sherlock和皮皮鬼吵起来了,这家伙是城堡里最讨人厌的讨厌鬼,“卷毛怪胎!”他喜欢绕着Sherlock转,阻碍他走路不说,声音也会惹来巡逻的教授,Sherlock对他用了一个冰冻咒,普通的咒语对鬼魂都用处不大,皮皮鬼几秒钟后就解冻了,但他气坏了,大吵大闹着。

“怪胎要好好教训!!臭轰轰的家伙!!看我不整治你……”皮皮鬼尖叫着跑掉了,Sherlock多了个心眼儿,他见皮皮鬼跑得很有目的性,就好像知道有什么能“教训”他似的,于是Sherlock冒着会被老师捉到的风险跟了上去。

霍格沃茨城堡的二楼有一间麻瓜研究教室,不是很大,沿着墙摆放了一些东西,冰箱啊电视啊留声机什么的,他们只在麻瓜研究课上会使用这儿,而且电器在城堡里根本不能用,只是展示。

皮皮鬼跑进了这间屋子。里面有什么玄妙吗?他琢磨着,躲在门外等皮皮鬼搞出个名堂来,正在他估摸着能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一把苍老和蔼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晚上好,Holmes先生。”

是Dumbledore,Sherlock转过身故作镇定地回答:“晚上好,教授。”

好极了,他被校长逮住夜游。

“所以,你也发现了这间屋子。”老校长从他身边经过,走了进去,Sherlock跟进,皮皮鬼已经不知所踪,老人站在冰箱前,“我很享受睡前吃一杯冰淇淋,意大利或者土耳其的都很好,你要来一点儿吗?”

“什么?可是……”Sherlock话没说完,就只见校长掏出了一个长相奇特的插座,把冰箱的插头插了上去,“嘘……这是你哥哥的秘密小创造之一,城堡里只有这间教室可以用,我为此还给拉文克劳加了五十分!”校长对他眨了一只眼然后用魔杖敲了敲冰箱,清了清嗓子说道,“请给我来一杯Cornwall奶油冰淇淋吧,谢谢。”

当老人打开冰箱门,冰冷的雾气从门里漏出来,一杯冰淇淋摆放在里面。

校长瞅瞅他,“你也要来一杯吗?我推荐Dondurma,小孩子都喜欢那个。”

“不用了谢谢。”Sherlock眯着眼睛,他突然觉得这一切有些既视感,老校长打开冰箱那种喜滋滋的样子……就像Mycroft。

“不要?真的?好吧……”Dumbledore嘀咕,自顾自含了一口,“我猜……我哥哥经常来这?”Sherlock狐疑地盯着校长的吃相——这个不知道有几百岁的老人看起来像个孩子,“哦Mike,他总是花很长时间在这间屋子里,他在这儿的时候,这个……微波烤箱?大概是,会转出很好吃的蛋挞——哦我不是说城堡厨房的蛋挞有什么不好,只是,口味不一样,你知道,麻瓜的制作方式别有风味。”校长仰着头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味。

“我要回去睡觉了,晚安教授。”Sherlock一脸无趣地转身要离开,Dumbledore在他身后轻声道:“真的?你已经找到了?”

“什么?”Sherlock追问。

“是啊,什么呢?”校长笑道,捧着他的冰淇淋杯对他摇了摇勺子,“晚安小Holmes,晚上不要乱跑哦。”蓝眼睛在半月形的眼镜后闪着光。

Sherlock一头雾水,他再次扫视整间屋子,电器都静静地摆放在那儿,他猜测着皮皮鬼的目标到底是这间教室还是只是穿过这间教室去了哪儿。

*

三个月过去,Sherlock对城堡的新鲜劲儿已经打发得差不多了,他目前为止找到了所有能出去的地道,包括有求必应室里的那条,但霍格莫德村也没什么好玩的。

迄今为止,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解决,就是那个暗中观察他的人。

他已经调查过了每一幅画像——校长室那些除外,那些都是过去校长们的画像,一般根本不会离开办公室,他认识了每一幅画像里的人,但都不是那个默默关注他的视线来源。

奇怪,Sherlock走向地下教室去上魔药课,他又感觉有人跟着他来了,但他一回头,走廊上谁也没有。

他的魔药成绩非常好,Snape教授总是给他加分,“你配置泡骨水的方式很有创意,Holmes先生,这的确是个省时省力的发现,斯莱特林加十分。”魔药学大师又表扬他了,Sherlock都习惯啦。

此时此刻,教室里的很多人都在看他,Sherlock知道,包括那个从走廊跟过来的……什么?幽灵吗?隐身衣?他知道隐身衣,是古老家族才会有的特殊魔法制品,Sherlock也想有一件,他打算自己做一件好了。

难道那个人是披着隐身衣跟着他的?为什么要跟着他呢?

不知为何,思索中,Sherlock想起了那天晚上在麻瓜研究教室里Dumbledore说的话。

发现什么?

*

十二月,阴冷的小雨一直不停。

一开始是去城堡后面的温室上草药课的路上,一起上课的拉文克劳学生们从身后经过把Sherlock的书本都撞在了地上,由于下雨地面都是泥巴和水洼,Sherlock连忙捡起他的东西——盒子里有脆弱的药草。

那些人没有道歉就走了,他也没在意。

接下来他正在魔咒课上示范一个悬停咒语,他分明很成功,但不知道是什么从他脚下窜过让他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而那张漂浮的书桌差点儿就砸在他头上,老师急忙救场才只是小腿骨折,好在Pomfrey夫人一分钟就治好了他,但整整一个星期他的腿都酸麻酸麻的。

魔法史课他去晚了,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课到一半,Sherlock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他一个喷嚏又一个喷嚏,幽灵老师以为他是故意捣蛋气了个半死——虽然他已经死了。Sherlock最后不得不去了医务室,他被人施了“喷嚏连天”咒语,这并不是很严重的恶咒,所以没有立马禁止的办法,只能等魔法慢慢消失,Sherlock后来在医务室打了一下午的喷嚏,筋疲力尽,头疼欲裂。

这种学生之间的小恶作剧经常发生,护士长见怪不怪地说。

至少没人敢在魔药课上捣蛋。

后来是早上的飞行课,他们本来应该练习安安静静地坐在扫帚上,学校的横扫系列扫帚一直就不太稳定,总是原地抖一抖,Sherlock那根扫帚格外不听使唤,就在Hooch夫人转过身纠正一个学生的手部姿势时,Sherlock发誓有人对他的扫帚用了咒语。他的鼻子断了,任何人被抛上天空再脸着地都会这样。

但这些都和那个偷偷摸摸跟踪他的“东西”没关系,都是他的同学做的,有斯莱特林的也有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Sherlock一清二楚,他们的脸就像是麻瓜的霓虹灯管,迫不及待地昭告众人“刚刚那个是我干的”。

Sherlock有些困扰,他不能诅咒别人,可能会死人,他会被开除。但他也不想去和教授告状,这很幼稚,证据一抓一大把,但那又怎样?让校长扣他们自己学院的分数吗?Sherlock的确不在意被扣分,但那是因为他总能把分数加回来。

几天后,事情有些失控。Sherlock在试验一个没做过的药剂,需要他70小时盯着坩埚。Sherlock已经坚持了一个周末,他摇铃叫来过家养小精灵给他送来食物,但他还是得去上课,况且变形课最好不要翘掉,副校长生气起来颇为可怕。

于是Sherlock带着自己的坩埚去了变形学教室,他特地坐在最后一排,并且也和McGonagall教授说明了情况,老教授盯着他的锅子:“Snape教授知道你在做这个吗?我记得一年级的学生不会参与枯梢煲剂的熬制!不小心溅到可要住院的!”

“我知道,教授,但我就快成功了,您看颜色已经变成了蓝色,只要再两个小时就会变成白色,保证不会洒掉的,只要每隔半小时搅拌一下,”Sherlock信誓旦旦,“而且我已经学会今天的课了,我可以现在就把茶壶变成青蛙。”说着他就晃动了一下魔杖,每个学生桌子上都有的一只白色的小茶壶在他面前轻巧地一个转身,成了一只肥硕的大蟾蜍,“咕咕。”这只胖东西叫了一声。

正当所有学生都瞪着这活物的时候,Sherlock嘀咕了一下:“抱歉,搞混了种类。”于是他又晃了一下魔杖,丑丑的蛤蟆摇身一变成了光滑的绿色青蛙,也没那么胖了,直接在桌子上跳开了。

McGonagall教授轻轻叹口气,无奈地瞅了他半天,“看来我们得讨论一下你的课程安排Holmes先生。”然后就走到了教室前面去。

Sherlock得以开始翻看变形咒语四年级的书,并半小时搅拌一下他的药剂。所以他没有注意前面有几个学生在小声地讨论着他的事,回头看向他的目光充满嫉妒和不甘。

*

给孩子们上课从来不轻松,McGonagall教授安排好了作业,她的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教室里离开,她也终于能松一口气,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惊呼,“教授!!!”

她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拨开学生们围城的一圈人墙,只见Holmes先生站在那儿,他身边有一锅倾倒的药剂——浅蓝色的药水漏了一地,而地上还有一只扑腾的……金鱼??

“教授!!他把Tomas变成了一条金鱼!!”有学生尖叫。

“什么?”McGonagall教授掏出魔杖一挥,地上那只蹦跳挣扎的金鱼就变回了一个湿漉漉的男孩。

“Holmes先生去校长办公室!!”McGonagall教授尖声道,她低头对那个叫Tomas的男孩说,“你跟我去医务室!”她对着男孩用了清洁咒语,枯梢煲剂是没了,但他身上已经开始冒出斑点。

“不是我!”Sherlock Holmes在她身后喊道,“不是我干的!!”

他到了校长室也是这么说。

所有的教授都来了,他们检查了Holmes的魔杖,他最后施的咒语从魔杖尖端飘出来,是一只青蛙。

“我说了不是我。”一年级生不满地强调。

“可当时在场的只有一年级生,除了Holmes先生还有谁可以把一个学生变成金鱼?”McGonagall教授看向校长。

*

金鱼事件就这么不了了之,Sherlock没有告诉他们“看不见的幽灵”跟踪他的事,因为他想要自己搞清楚原理。他肯定有人在跟着他,也是那个人对Tomas用了变形咒。

不可能是学生,在校生每天不上课跟着他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它”可以施展魔法,这不可能是幽灵。

Sherlock真的被难住了。

不过最近再没有学生敢找他麻烦,把人变成金鱼的事一传十十传百,现在他走进大厅都会享受注目礼:“看那个能把人变成动物的一年级生!”

Tomas在病房里住了一周,人们都在传是因为他变成水生动物后在陆地上无法呼吸导致急救,而完全不搭理Sherlock的解释——他打翻了我的药剂还泡在里头了!

在学院里他没有一个朋友,同龄人不是怕他就是讨厌他,高年级的斯莱特林都戒备着他。

Sherlock唯一说过几次话的人是Victor Trevor,他父母都是麻瓜,在学院里也是被排斥的存在,可现在他为了不成为众矢之的,也避免和Sherlock走太近。

Sherlock原以为自己并不在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感到孤独没什么不对,他安慰自己,涂涂改改了好久,最后还是把信寄给了妈咪。

*

又一个夜晚,他去了麻瓜研究教室,掏出了从校长室偷来的插座——“Cornwall奶油冰淇淋”真的不是什么难猜的口令。他没有去给冰箱插电也没有动微波炉,而是来到一只大箱子前,把木板门打开,箱子里放着一台笨重的机器,是老式的胶卷影像播放机。

他拿出妈咪寄来的录像带,打算挂上去播放,可打开机器上的胶卷盒一看,里面还挂着一卷。

Sherlock瞪着它,突然,他明白了。

那个总是捕捉不到的身影,跟随他的视线,跟着他上课的“隐形的人”,他调查了几个月都没有头绪的。

现在,他却明白了。

Sherlock把这台机器摆弄到可以使用的样子,确认了胶卷卡得很好,打开开关,机器咔嗒一声,开始转动起来。

一段影像被投射到了魔法学校的墙壁上。

画面里,爸爸坐在圣诞树下冲着镜头笑着,挥了挥手,Sherlock眨眨眼,爸爸也眨了眨眼睛,“哦上帝啊,你是……仁慈的上帝啊,你是Sherlock?”爸爸弯下腰抱起了一个小男孩儿,黑色的卷毛圆嘟嘟的脸,指着镜头,“看呐Sherlock!是你!”

Sherlock皱着嘴唇对爸爸说,“爸爸,”接着又冲着四岁的自己点头,“Sherlock。”

四岁的孩子似乎想要冲出墙面,“我?可你和我长得不像!”

“我是十一岁的你。”Sherlock撇嘴。

“十一岁!”画面里的小朋友惊呼,他看到了Sherlock的校服,大叫起来,“我去了霍格沃茨!我去了斯莱特林!Mike!Mike!我去了你本来要去的学院!”男孩子嚷嚷,挣扎着从爸爸的手里跳出来,“Mike!”他蹦跳着,“我去了斯莱特林!”

“亲爱的!快来看啊妈妈!我们的Sherlock长得这么大啦!!”爸爸也对着画面外招手,Sherlock准备好了迎接妈咪,可是过了一会儿妈妈也没有出现,爸爸遗憾地说,“哦我忘了她要拿摄影机,抱歉,Mike!Mike!来和你弟弟说话!”爸爸又喊道。

Sherlock等着,等着,但他哥哥没有出现在屏幕上,“这孩子又去哪儿了呢,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他了。”

“他天天跟着我去上课,还把我的同学变成了金鱼,”Sherlock说,“对不对,Mycroft?”

Sherlock回过头去,投影画面的外头,白色的墙上站着一个胖胖的男孩,看上去也就十岁出头,他穿着圣诞毛衣,在胸前交叉着双手很不高兴的样子。完全就是Sherlock记忆中那个在第一学年的圣诞节回家的哥哥。

只是,Sherlock第一次发现,比自己大七岁的哥哥看起来这么小,这么……幼稚。

“你好啊小笨蛋,你打算什么时候做‘变小药剂’?我知道有一个秘密通道去密室,那儿被封起来后只有这个办法能进去。”小Mycroft说,“本来我打算早点儿告诉你的,谁叫你现在才发现我,你这个笨男孩。”

“我才不是笨男孩!”Sherlock翻个白眼,他哥哥还是那么讨厌。

“是吗?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做呢?”Mycroft放下了叉着的手,“也许明晚?”Sherlock滴溜溜转了一下眼睛,“我得找一下配方。”

“太好了!我可以帮你找!”小Mycroft得意洋洋地晃了一下头,“来吧,我知道配方的禁书在哪!”他说着,就朝着教室外跑去了。

“抱歉爸爸,我先走了!”Sherlock急忙和画面里一头雾水的父亲道别,关掉机器拔走插座追了出去。

十一岁的Mycroft在门口等他,“什么事花了你那么久!”他抱怨着,跟着Sherlock一起去图书馆,Sherlock注意到,这个家伙可以在所有相连的平面上滑动,轻轻松松躲进石头缝隙或是盔甲的阴影里,难怪自己一直找不到他。

*

Sherlock原本以为那是不可能的事——和Mycroft一起上学。

但事实证明,霍格沃茨就有这么神奇。

十一岁的Mycroft告诉他,只有在霍格沃茨他才可以这样走动,更年长的Mycroft说过在其他地方的实验从未成功。

“但为什么关了开关没有电你还可以存在呢?”Sherlock曾经问道。

当时,他们已经躺在了床上,小Mycroft当然不能躺着,但他印在床单上就好像在躺着一样,骄傲地扬起他胖胖的脸:“那你就要问更大的我啦,他干的,他让我还可以使用一点儿魔法,只要在霍格沃茨,这也没什么难的。”说着,小男孩挥了挥魔杖——Sherlock很熟悉,他们外公的雪松木龙心弦魔杖现在Mycroft也依旧在使用,他给Sherlock展示了他的小魔法:

四柱床的帷幕顶端变成了星空,就像霍格沃茨的大堂屋顶,他们仿佛睡在野外,幕天席地一般。

一般人都会觉得这真是美好的一幕,但这对兄弟有些与众不同,“我就是不喜欢天文!Mycroft你这个讨厌鬼!!”他伸手去拍打床单上的哥哥。

“你和四岁的时候一模一样!”小哥哥躲着他大笑,弟弟嘟起嘴,“那又没有用!”

“好吧好吧,你该睡觉了Sherl,不然妈咪会生气的。”十一岁的Mycroft收起魔杖说。

“你别告诉她就行了。”十一岁的Sherlock咕哝。

“那可不行,我是你哥哥,我得看着你睡着,快睡!”和他一个年纪的Mycroft霸道地回答,“不然我就不告诉你拉文克劳的冠冕在哪!”

“我知道在哪……就在——”

“那!那我就不告诉你格兰芬多的宝剑的位置!”胖男孩急忙道。

好吧,Sherlock还真不知道,他只好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你不是十一岁的时候就知道的对不对!你让以后的Mycroft告诉你的!”

小Mycroft可不上当,“反正我知道,你睡不睡?”

Sherlock没办法,虽然他想多和同龄的Mycroft说说话还不想睡呢。

*

快乐的日子总是飞一般过去,眨眼就要到圣诞节,Sherlock忙着和Mycroft研究变小药水,这个药剂太难做了,何况还有好几种药材找不到。

“或许我们可以写信给谁,让他们去翻倒巷买了寄来。”他俩偷偷摸摸地商议,可给谁呢,年长的Mycroft?小Mycroft都觉得不可能:“我不会同意的,我见过十七岁的我,他可啰嗦了。”

Sherlock觉得很滑稽,十一岁的哥哥嫌弃十七岁的自己,真有趣。

“为什么你要变成那样呢?”Sherlock好奇,他记得自己四岁的时候也没觉得十一岁的哥哥有趣,但现在他却完全不那么认为了。

小Mycroft摇摇头,突然道:“我知道了,Snape教授的私藏里肯定有!火蜥蜴的喉咙,尼加拉瓜蚯蚓的皮,波塞冬龟的尾巴,没问题我肯定他有!”

Sherlock眼睛一亮,但真的要偷魔药教授的东西吗?听起来就有点儿可怕。

“放心,不会被抓住的!”小Mycroft保证。

Sherlock盯着他自信满满的脸,觉得这大概是一个假哥哥。

最后,他们还是行动了,一个放风一个偷偷溜进斯莱特林院长的储藏室,Sherlock的心脏扑腾扑腾跳,他又兴奋又开心——他在和Mycroft一起做坏事!

他那个十一岁的哥哥没说错,Snape教授的库存就是个大宝藏,架子从地面一直顶上天花板,数不清的药材瓶子就像“药材馆”,他已经找到了两样,还差一个火蜥蜴的喉咙就行了!

“Sherlock?你找到了吗?”门外传来Mycroft轻声的询问,“没有,他的蜥蜴罐子有几百个,我还在找!”Sherlock一边搜索一边说。

“他们都看魁地奇球赛去啦,应该不会回来,”Mycroft溜了进来,“我帮你找。”他灵活地滑进药品架子间,没有体积也不受高度限制,不像Sherlock还得爬在梯子上一层一层找。“在这儿!在这儿!”他哥哥轻声喊道,从架子的最上层探出头,“Snape把它放在最里面,你能够到吗?”

Sherlock爬到梯子的最上一层,可他还是太矮了,那个距离是魔药教授的身高可以拿到的位置,因为担心会撞倒其他瓶子,他们没有用飞来咒,只能徒手去拿。

“我可以试试推出来一些……”小Mycroft努力把瓶子往外挪,“你能拿到了吗?”

Sherlock已经离开了梯子踩在了架子上,快了,快了,他的手指和瓶子越来越靠近,Mycroft最后推了瓶子一下,瓶子就在Sherlock指尖滑了下去。

火蜥蜴的喉咙是非常危险的药剂,它就像火蜥蜴一样受到刺激会爆炸。

“啊——”Sherlock惊呼,眼看着瓶子要掉在地上——“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印在架子上的Mycroft叫道。

呼……瓶子漂浮在了空中,他们俩都松了一口气。

“该死的你在干什么Holmes!!”魔药教授的咆哮声传来,咔嚓,瓶子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

Sherlock又来了校长室,麻瓜研究教室专用的供电插座摆在老校长桌子上,Snape教授一脸阴郁,Sherlock站在一边,眼睛盯着插座,他俩身上都有烟灰,一副狼狈样。

十一岁的Mycroft印在校长办公桌的侧面——那可是一张很大的桌子,“都是我的错,教授,是我怂恿他去的。”

“才不是!”Sherlock叫道,“我才不需要别人给我顶罪呢!”

“本来就是!如果不是我告诉你密室的通道你怎么会想要做缩小药剂!”Mycroft反驳他。

“我——”Sherlock气坏了,“真感人的兄弟情。”Snape教授黑着脸冷冷地打断他们的“争执”。

Sherlock想要说什么,可这时候校长室的石像又转动了,他们看向门口——教授们都在了,还有谁要来?Sherlock想,该不会是妈妈吧……

*

麻瓜研究室白墙上的投影画面里播放着圣诞节的录像。

爸爸抱着四岁的Sherlock,想要把他放在十一岁的Mycroft身上,但现在那个Mycroft并不在画面里。他正在和十一岁的Sherlock吵着呢。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现在和你一样大了!!”

“哼,你还是个小笨蛋,他们都欺负你!你却不反击!”十一岁的哥哥嚷着。

“你能怎么办,反正你也不能把他们都变成金鱼!”Sherlock受不了地叫着。

“可你是我弟弟!我不照顾你谁来照顾你呢?”小Mycroft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Sherlock一时语塞,“我才不需要你照顾。”最后他咬牙。

录像里的爸爸好笑地看着这对小孩子拌嘴,这时一个人走上来摸了摸Sherlock的脑袋,小男孩把头扭开,扁着嘴。

“好了,回到录像里去吧。”Mycroft说,这是他毕业后第一次回学校,袍子又比之前短了一点儿,他高高瘦瘦的,和墙上那个胖胖的小了七岁的“Mycroft”看起来判若两人,只有五官能看出些端倪。

小Mycroft低着头,似乎对这位年长的Mycroft有些畏惧,一声不吭慢慢地走向录像画面,突然,Sherlock呜咽一声,扑到了站着的Mycroft身上,揪着他的袍子把脸埋在里面。

十一岁的Mycroft回过头,看着他们,“再见Sherlock……”

“我讨厌Mycroft!最讨厌你!!”

小男孩整个人都在一颤一颤的,高大的哥哥无奈地叹口气,轻轻拍着弟弟的背。

Sherlock松开他的衣服站远了一些,瞪着的眼睛红红的,“我又没有哭!!”

大Mycroft瞅着他,翻了翻眼皮,“是啊,没有,”说着,他走到插座那儿,“准备好了吗?我拔掉了。”

白墙映着的画面里,爸爸抱着Sherlock,把他放在一个胖胖的男孩身上,那孩子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笑着,弯弯的眼睛有些泛红。

Sherlock看着他们,擦了一把眼睛。

*

“我要走了,圣诞节见?”他们停在中庭的喷水池那儿,Sherlock垂着头没搭理他。

Mycroft苦笑了一下,“恭喜你进入斯莱特林?我还没有跟你说。”

Sherlock这才抬起头,“分院帽推荐我去拉文克劳。”

“我想也是,但斯莱特林也很好,”Mycroft说,“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为什么你不去?你不是也想去吗?”Sherlock瞪他。

Mycroft移开了视线,“那你为什么不去拉文克劳呢?什么阻碍了你?”他说,Sherlock突然睁大眼睛,但他哥哥笑了,“不,不是那个原因,我十一岁的时候也不会想到你会拒绝和我一个学院,Sherl,我有我的原因。”

Sherlock哼了一声,径直往自己的学院走去,“我又不想知道,分院帽本来就傻傻的,他应该把你分到格兰芬多。”

身后的哥哥望着他的背影,微微笑着:“‘有一天你会为了合适的理由这么做的’。”

Sherlock回头:“你刚才说什么?”

小男孩收到的只有挑眉和假笑,他咬牙,这回再没回头。

二年级·Sherlock与血誓

又一个学期结束了,很快就要进入暑假,Sherlock有些心神不灵。

这个学期他过得有条不紊,多亏了一年级就把同学变成金鱼的那次事故,“水生生物!”变形学教授兼副校长差点嚷破他的耳膜,这对那个一直以来都以镇静严肃著称的教授来说实在是了不得的一次爆发。虽然之后证明那不是他干的,也不表示他干不出来。

只要稍微认识了Sherlock的人,就会发现他擅长某功课实属寻常——也就是除了他不感兴趣的占卜学以外的所有的功课,即使Sherlock在每一个教授的课上都在干别的事(不要妄想用提问难住他),他的成绩也永远名列前茅。与他的好成绩相反,他的脾气和秉性让习惯了Mycroft Holmes的教授们措手不及——都是一个家出来的怎么差这么多!他哥哥也聪明得不敢置信但从来不会这样让人头疼!!

Sherlock在身体力行去证明“我可不是Mycroft”方面走得很远……

暑假第一天,学生们统一乘坐火车回家,家长们在9¾站等候着孩子们下车,站台上充斥着久违的拥抱,而罕见礼节性的点头——比如Mycroft。

他现在在麻瓜政府部门工作,办公室常驻,文件柜放在左手他经常开第三个抽屉……衣服上还有一些不太明白的信息。Sherlock思索过为什么他不去魔法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Mycroft的能力远远超过他这个年纪的巫师该有的水平。但他哥哥就是没有呆在巫师界,而是干脆去了麻瓜世界,简直不可理喻。

穿着麻瓜西装的Mycroft对他点点头:“我工作的地方离车站很近。”陈述了是他来接人的原因。

“我看出来了,”Sherlock翻翻眼皮。他哥哥又长高了,难怪麻瓜们会相信他已经硕士毕业——反正Mycroft那天带回来的伪造的“牛津大学”学位证明上是这么写的。

Mycroft接过他的行李箱,手指掠过了他的校服袍子,“这一年看来很开心?”他哥哥说道,“我只是懒得换衣服,并不是留恋那儿。”Sherlock嘟嘴。

“哦,好吧,那么你在袍子里藏了什么,你偷了学校的猫头鹰?”哥哥又说。

“我才没有偷学校的猫头鹰!!”Sherlock翻个白眼,胳膊缩了缩。

“很好,我感到安心不少。”年长的Holmes睨他一眼讽刺道,带着弟弟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麻瓜的交通就是狗屎。

Mycroft还不许他在车厢里看魔法书,在校外不能使用魔法已经够烦人了,他还得缩在这个没有一点儿多余空间的小盒子里一个小时!

麻瓜比巫师更需要魔法,比如,把椅子变得更加舒适一点儿,天花板更高一点儿,简单来说——“Sherlock,汽车不是休息室,不要扭了。”

“他们应该把这儿变成休息室,科技理应和魔法一样起作用!”Sherlock强调。

“科技比你想象的要受限,兄弟,想赶上魔法的效果至少得再物种进化一回。”Mycroft冲着外面按喇叭的车辆皱眉。

“为什么你会容忍这儿,Mycroft,你为什么不去魔法部——”

“亲爱的,你幻想电影看多了。”Mycroft打断了他的话,在后视镜里对司机微笑。

Sherlock瞥到镜子里的司机露出“深感同意”的微笑,而Sherlock对这蹩脚的伪装嗤之以鼻,“我不看幻想电影,可悲的麻瓜玩意儿。”他嘀咕,扭头冲着窗外。

车窗玻璃上映出了Mycroft浅笑的脸,不知为何他哥哥看上去有些疲惫。

*

“为什么Mycroft不在魔法部,妈妈?”Sherlock一到家就对妈咪问道,虽然在猫头鹰邮件里他就问过了,“他有某项能力没有达标吗?快告诉我!”他在起居室给父母展示自己穿着霍格沃茨校服的样子——虽然开学前就已经看过了,但Sherlock也长高了一些,袖子有点儿短了。

“好了好了,有什么问题直接去问你哥哥,你知道我们不会干涉你们的选择,是想去魔法部还是麻瓜的什么部都由你们自己决定。”妈妈拍拍他的肩膀,端着水壶走向厨房,“你们俩都得更新衣柜了,改天去一趟摩金夫人店吧。”

“我不喜欢去那儿,傻站着量尺寸——她总是不相信我的目测,虽然每次我都是对的!”Sherlock追了过去,一路抱怨着。

“幸好一年才去一次。”妈妈泡着茶,懒得安慰他。

“我就不用了,我暂时不需要穿长袍。”Mycroft来厨房倒了一杯泡好的大吉岭又走了,他还穿着衬衣马甲和西装长裤——麻瓜在家都这么穿吗?

“Mike,你总得穿回一次长袍?”妈妈扯着嗓子喊道,墙上挂着的钟显示“大儿子”的指针从“厨房”咔嚓一声转到了“院子”,Mycroft的声音从那儿传来:“很难,我有需要的时候会自己去买的。”

妈妈看上去有话要说,Sherlock仰着头观察,绝对是,但妈妈低头看了他一眼放弃了,“那就这样吧,这周我没空,下周就我们俩去对角巷了Sherl。”

“我也可以不用……”Sherlock反对到一半,妈妈横了他一眼:“你必须得去,Sherlock,看看你的长袍都垂在小腿上了,我是什么样子的妈妈啊嗯?让儿子没衣服穿?”

Sherlock受不了地叹口气,“我又不在意——”

“听她的吧Sherly,不会有坏处的,需要我陪同吗?我可以——”爸爸也走进了厨房,揉了小儿子的头顶一下,“不要。”黑发的男孩晃了晃头,恼火地瞪他,却只让爸爸哈哈笑:“Sherlock长大了,不希望双亲陪着出门,会显得他还是小娃娃!”

“才不是那种原因,你们故意的!”Sherlock嚷着,爸爸妈妈笑着用“我知道我知道”的眼神瞅他,而Mycroft倚靠在门口,抿着茶。

厨房通往院子的门敞开着,夏天的热风吹进来,带着草木被曝晒后的味道还有院子里的蔷薇花盛放过后将落未落的花香。

Sherlock依旧觉得,藏在茶杯后的哥哥的表情有些疲惫。

*

“为什么你没有去魔法部?从我记事起你就觉得你可以改革魔法部,变成一个更高效的部门,你是这么说的。”暑假一个星期了,Sherlock还没有得到答案。

“情况很多,有些不受控制。”Mycroft耸肩,麻瓜工作不是很忙,据说就是文件多,那些Mycroft只需要扫一眼就可以让羽毛笔自行解决,所以他总是踩着点出门踩着点回来。

也就是说,上午四个工作时,中午回家吃饭,下午再四个工作时,一秒都不多,有时候更少些。总之,他回家的时间比有工作的爸爸妈妈都多,这对于放假在家的Sherlock来说是个威胁。

“你就没有些什么追求吗?学学食死徒建一个摇滚邪教团之类的。”Sherlock气喘吁吁地堵在门缝后,瞪着“下班回家听到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而来敲门的哥哥。

Mycroft翻了个白眼:“Sherlock,与其你不断尝试把我赶出去,不如直接告诉我你在干什么,要知道虽然你可以在家小小地使用一点儿魔法,但这也是有风险的,魔法部说不定哪天会给你递交一份出庭通知。”

Sherlock咬牙,“我自己会解决的!”他想要关上门。

“真的?不过如果你因此上了魔法部的黑名单,亲爱的,霍格沃茨会禁止你回学校,”Mycroft低声道,他捏着一根小小的羽毛举到两人中间,“而要我忽略你房间里的动静已经越来越难了,男孩。”

Sherlock吞咽了一下,迅速抢走了哥哥手中的绒毛。

未成年巫师禁止校外使用魔法,这道禁令是为了避免不懂事的小巫师在麻瓜面前暴露魔法,所以只要周围有成年巫师监护,魔法部就会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如果周围没有成年人但他附近却频繁出现魔法信号的话,魔法部很有可能会找他麻烦,即便他身处一间本身就有着魔法装修的屋子里。

白天爸妈都不在,他在房间里搞的那些动静已经很危险了,要是还打算使用魔杖施加静音咒……

Mycroft在门口叹气:“你喜欢霍格沃茨,Sherlock,别测试踪丝的灵敏度还有魔法部的反应,他们总让人惊讶。”

“那你为什么不去魔法部?”Sherlock又抓住这点追问。

“我有我的理由。”Mycroft从门缝前离开,“你总是这样,想知道我的秘密却从来不分享!”黑发小男孩打开门吼道。

“前提是,你那是秘密,”Mycroft正在下楼,“小心,Sherlock,我暂且相信你会解决你的‘小麻烦’。”

“谢谢你的忠告!”Sherlock重重地关上了门。

门板的撞击声回荡在屋子里,整栋房子都抱怨他们的争吵,冰箱门轻轻地咬了一下Mycroft拿冰棍的手,似乎在责怪他,“好吧,抱歉,为什么我总是要为他的任性道歉?”哥哥叹息,靠着冰箱撕开了包装,含住冰棍的时候感慨麻瓜家电偶尔还是很有好处的。

而楼上的Sherlock,正汗流浃背地喘气——他不敢施清凉咒,房间里也没有空调,为了透气开了窗,吹进来的都是火热的风。

“我讨厌夏天!”Holmes家小儿子说。

汗水浸得他伤口很疼。

*

Mycroft的房间就在Sherlock旁边,而他今晚“恰好”没有按时入睡。

隔壁传来痛呼声,短促得就像是脚趾撞在了桌脚,声音突然出现又骤然消失,Mycroft静静坐在床头,背靠着墙壁,墙那边就是弟弟房间。

他们兄弟间的对抗赛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从Sherlock开始有自我意识后,当他发现自己可以不是哥哥屁股后面的小跟屁虫了,这场比赛就开场了。确切来说,就是Mycroft十一岁去霍格沃茨开始。

Mycroft再也不能随意进入旁边的房间,他弟弟自尊心强得可以为了一支被擅自移动的别针而一个月不吃饭。

那家伙在尝试“一些事”,对Sherlock这样的孩子而言禁令反而是挑战。他倾听着隔壁的动静,魔法触角轻轻地探出去,他替Sherlock施加了隔音咒,这样不会吵醒父母,他才能把可能会出现的麻烦控制到最小。

他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药瓶子,希望用不到这个,他想。隔壁没有什么动静了,Mycroft把触手再伸进去了些,绕过他自己设置的静音咒,探知到Sherlock躲在床单下面,呻吟声从布料下溢出来,像是轻声的抽泣。

他受伤了?!Mycroft跳起来冲出房间去,无声咒在他出门的同时打开了隔壁的门,房间里很凌乱,就像有一头小型动物闯了进来似的,窗户敞开着,地上一片狼藉,细碎的羽毛到处都是。

门轻轻地关上了,床上的鼓包颤动着,体积有些异常。

“上帝啊……”由于麻瓜爸爸的原因,他们家梅林的出现频率和上帝平分秋色,Mycroft走过去,手放在床单上的同时,那个鼓包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他轻轻抽走了床单,一头小兽缩在床上呜咽着。

阿尼玛格斯。

“Sherlock,”Mycroft叹口气,他弟弟终究还是成功变形了,但……面前这个小东西,有着鸟头,双翅的羽毛没长齐,有着鹰的爪子和猫科动物的后肢,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小家伙抬头看了他一眼,大大的蓝色眼珠委屈巴巴的。

“呜——”小兽发出了控诉一般的哭腔,“哦梅林……”Mycroft难得地失去了语言。

*

Sherlock简直想死。

自从第一节变形课McGonagall教授演示了从一只猫便成人后,Sherlock就一直念念不忘阿尼玛格斯的事。但阿尼玛格斯需要长期的练习——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除了那些天赋异禀的巫师以外,很少有人会花这么多的时间练习危险的变形术,如果没有人监护,一旦在变形过程中遇到问题,比如……他现在这样,就会万劫不复。

他之前一直无法真正变形成功,总是只能在身体某处长出几根羽毛——什么鸟的羽毛都有,可见他大概是会变成一种会飞的动物,他不得不频繁地把羽毛从身体上拔掉,那很疼,又不能去找Pomfrey夫人治疗,而他的治愈咒语又很烂——看在万能的梅林份上治疗系魔法是最不符合他天性的体系,他只承认自己在治疗咒上缺乏天分。

但他无法放弃,Sherlock整个学期私底下都在练习。直到暑假前夕,他终于有了些许突破,他终于把双手变成了翅膀!

根据羽毛种类他分析是鸮形目[]的一种,他费了很大劲才把翅膀收回去,但不知为何Mycroft依旧在见面的第一刻就戳穿了他。他已经如此接近结果!他可能会变成一只会飞的鸟!这多让人激动啊,他无法等到暑假结束,他得继续努力尝试!

可……急迫的结果,却是阿尼玛格斯变形中最忌讳的走火入魔,魔法失控,把他的变形过程导向了一个魔法结果——他变成了魔法生物!成功的那一刻无比痛苦,他的身体和身体里的魔法都产生了剧烈的波动,就好像在与这个新身体所具备的魔法相互排斥,电流在身体里窜来窜去,难受极了……Sherlock挣扎着分析自己的处境,他似乎有翅膀,但他可以看到自己的爪子——还有后腿,糟糕……糟糕……他还能感到自己有尾巴,该死他变成了魔法生物里极为罕见也极为强大的一种,狮鹫!

作为人类是控制不了这种生物身体里的古老魔法的!!

“呜……”他忍不住哭出声,身体好痛!要被撕裂了!!谁来……救救他!!救命!救救我Mycroft!!

“Sherlock……”

熟悉的声音传来,Sherlock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去,因为痛苦和混乱,他什么也看不清,气味倒是很明显,他不反感,“呜呜……”他听到自己发出了哀鸣。

“好了好了,我知道,冷静……”那个蓝色的影子晃着,好疼!好疼啊Mycroft!

“我知道……听着,你得——”那个人在对他说着什么,但Sherlock太疼了,他想要嚎啕大哭,他想要在地上打滚,但他也想要展开翅膀飞走,他想要撕开什么!!

可他被抓住了,“嗷呜!!!”Sherlock挣扎起来,“嘘嘘嘘——安分点儿——拜托——Sherlock,听我的,就一次……你会伤着你自己!上帝……”

Sherlock不管不顾地试图发现身体里的痛楚,但他挣扎着,他生气地又挠又抓,最后扑通一声掉在地上,痛楚之外空气里多了一种气味,闻起来很危险的味道……Sherlock一愣,他饱受折磨的大脑呆住了,那是浓稠的铁锈味!

鲜血的味道激活了他猛兽的捕猎本能,他安静下来捕捉味道的来源。

“谢天谢地。”有人叹道,他发现了,血液的颜色像是鲜艳的旗帜一样在空中飘舞着,从那个站着的男人身上散开,Sherlock扑过去——蓝白色的光芒一闪。

剧痛让他的世界天旋地转,“啊啊啊——”他咆哮,嘶吼,哭喊着,身体似乎被从里到外换了个边,视力完全消失,疼痛在四肢百骸流转,他快疯了,或者已经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得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疼痛才慢慢地褪下去。

他还没有回过神,有东西凑到了嘴边:“喝下去。”遥远的地方有人的声音传来,他不是很清楚自己是否张着嘴,也不知道怎样吞咽,总之好像浑浑噩噩地喝了什么刺鼻的东西,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那天晚上之后的整个暑假,Sherlock都很虚弱,他的身体大概是被拆掉重新拼装了一次,每个部分的零件都要重新适应所在的位置,他非常颓丧,妈妈担忧地问他出了什么事,因为他在摩金夫人店里毫无怨言地任由夫人为他测量。

“没什么,妈咪,只是晚上看书看累了。”他如此解释。

那天之后,麻瓜政府部门的工作似乎突然多了起来,Mycroft开始忙碌,总是很早出门又很晚回来。

但每一天,早上起来他会在自己窗台发现一瓶药剂,他打开一闻,就和第一晚昏迷前喝下的那瓶相似的气味,他喝下去了,有些恶心,但过后胃里会沉沉的,就像他是一艘要散架的船,而药是一只锚,把他钉在原地让他好修复自己。Sherlock还没有博学到知道这个药剂的名字,从口味上来说,他只能推测出六种成分,复杂得要命。

失败的阿尼玛格斯变形后果非常严重,他原本应该去圣芒戈住院的。

有一天晚上他没睡,凌晨的时候窗外传来扑簌簌的羽毛声音,Sherlock静静地躺着,等着,玻璃瓶轻轻地磕在窗台上,他一跃而起跳到窗前,却依旧只来得及看到送信的鸟远去的背影。

Sherlock也不是很明白,就算抓住了猫头鹰又能怎样呢,又不能逼问一只鸟是谁让你送来的。

虽然他很清楚答案。

Mycroft绝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见了面,他们依旧像往常那样斗斗嘴,或者视而不见。

Sherlock偶尔会想要,他是不是需要问一下类似“你的伤口怎么样了”之类的问题,但那很蠢,Mycroft的治愈咒很厉害,他一准早就自己治好了,从他的举止中看不出来受伤的痕迹。但他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变成了狮鹫,这种魔法生物的爪子都有一定魔力,伤口可能不是那么好疗愈的。

但他问不出口,每次见到Mycroft,他都挣扎着在内心拔河,最后干脆就躲着哥哥不见面了。

终于,暑假就要过去,Sherlock总算是要离开这让他喘不过气来的两个月,他收拾着行李,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最新的一页里夹着狮鹫的羽毛——这学期以来搜集的每次尝试变形长出的羽毛都在里面,各种长度各种类型都有,他依旧不知道自己会变成哪一种鸟,哪种都可以,只要不是魔法生物就好。

身体上拔掉羽毛造成的伤口已经全好了,他这段养伤时间每天都在思考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否可以改进,他琢磨着回到霍格沃茨就可以开始新一轮的练习——有人敲门。

是Mycroft,Sherlock不用开门也知道,喜欢用那个节奏敲门的只有他。

“我能占用一点儿时间吗?”他哥哥礼节周到地询问。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还没有正式交谈过,Sherlock咬了咬嘴,放他进来。

“明天爸爸送你去车站,我还有点儿事要处理就不去了,”Mycroft看到了他的行李箱上合起来的羽毛收集本,转开了视线,“你想说什么Mycroft?”Sherlock皱眉,他知道他欠了Mycroft一个不必要的解释,或者说道歉,也就是说感激。总之,就是那些麻瓜电视剧里播放的那样。

他得感谢兄长拯救了他的小命,然后对方说这是他应该做的,家人彼此都会这么做,然后两兄弟抱头痛哭?之后握手言和,一起对抗世界。

听起来真糟糕,他真的不该和爸爸一起看麻瓜肥皂剧。

“我知道你从来不吸取教训,”Mycroft突然说,他一直在观察,一直,“所以,Sherlock,我要你对我发誓。”

Sherlock对他那种居高临下的口气没什么好感,但这次他知道自己少一口做对的底气,那句教杀手做人的古语怎么说来着?不要吃别人递来的面包,以免他就是下一个要杀的人?

“关于?”他僵硬地回答。

“发誓你绝对不会在我不在场的时候练习阿尼玛格斯。”Mycroft前进了一步,他很高,十二岁的Sherlock只到他的胸口,哥哥一低头,整个把男孩笼罩在阴影里。

“我——”Sherlock反射性地要拒绝,可Mycroft捏住了他的下巴,拇指压在他的唇缝上,Sherlock扭动间尝到了铁锈味——与那晚他失神疯狂的时候捕捉到的一模一样。

血,他哥哥的血。

Sherlock愣住了,他知道的会和血搭上关系的魔法无一不强大,或能是最强力的保护咒,又或是最狠辣的黑魔法,或者,是最牢靠的誓言。

“我拒绝其他的回答,Sherlock,‘饮下兄弟的血,说出你的承诺’,发誓——”

他被强行抬着下颌与Mycroft对视,哥哥的眼睛微微眯起,浅色的眼珠子在眼皮缝隙里散发着危险的反光。

Sherlock吞咽了一口,口腔的血味让他无法动弹,除了服从以外。

“我发誓……只在你的监护下练习阿尼玛格斯。”他说。

“你知道违背誓言会发生什么。”Mycroft跟道,手指离开了。

Sherlock又吞咽了一下,他们血脉相连,如果Sherlock违背了诺言,受伤的将会是他们俩,甚至可能父母都会察觉。但Sherlock没有想那么多,那双锁定了自己的眼睛具有某种魔法,似乎看进了他内心,或许在他脑子里刻下了什么。

“是。”他无知觉般喃喃道。

Mycroft出去了。

Sherlock长吁一口气,他躺倒在床上,胳膊遮住眼睛,好半天都没有起来。

嘴里的Mycroft血液的味道,还残留着。

三年级·Sherlock与渡鸦

新学期,学校又换了新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给出的新学期教材参考书列表包含了一本海洋魔法协会出版的《海洋的魔法Ⅰ》,不是必修但一看名字Sherlock就很感兴趣,然而妈咪带着他去买的时候发现……一千金加隆一本,有半张书桌那么大。除了封面每一页纸都是水做的,翻书必须用控制水的咒语,如果伸手去碰触,海水就会顺着手指流出来,干了会留下细微的盐粒。

Sherlock想要,但看在梅林份上他妈妈才不会买!透支到三十岁的零花钱也不够。

开出这个书单是个(没记住名字的)女老师,她建议学生们面对黑魔法时,多学会运用自然魔法去对抗,因为黑魔法是不自然不健康的,自然魔法天然具有抵抗力。不过她的理论……只停留在理论阶段,现有的除了一些能掌控的简单风火水咒,并没有太多的自然魔法可控。Sherlock所在的斯莱特林学院对力量有着天生的敏感,开学后学院内部也一直在讨论那本书。

“太贵了,即使是那些财大气粗的家族也不见得愿意花这个钱买一本书,据说丽痕书店至今也只卖出去三本,一本在魔法部研究,一本在霍格沃茨,还有一本不知道是谁买走了。”

“霍格沃茨图书馆这本书也不能外借……”学生们都在平斯夫人的监督下阅读,以免错误的翻书咒语搞得水淹图书室。

为了抢在别人前面Sherlock跷课去看,惹得平斯夫人跟教授告他逃课,当然禁闭又逃不掉了,再逃课也只会被平斯夫人赶出去。

Sherlock数着自己的小金库——靠贩卖自制魔药这几年他赚了点儿小钱,但乱七八糟买他那些超纲的东西也花了不少,数来数去也只剩下三十六个加隆八个西可还有几块铜纳特,买那一页都怕不够。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学年Sherlock在学校里认识了一个好朋友,格兰芬多的John Watson比他高一个年级,这孩子长期被酗酒的父亲家暴,来了学校后他就瘸腿圣芒戈也治不好,但Sherlock从走廊经过一眼就轻而易举解决了他的“小问题”,从此John就对Sherlock佩服得五体投地。

开学第二天John在晚餐的时候来找Sherlock:“我的钱袋不见了!我找了一整天!”

蛇院学生已经习惯了其他学院的人来餐桌上找Sherlock答疑解惑。黑发男生说:“那个绣着JW的棕色天鹅绒布袋,赫奇帕奇学生送你的,里面有十一个西可五个纳特的钱袋。”

“对!你知道在哪?!”John惊喜地喊道。

Sherlock把它丢到了餐桌上,“太少了,一点儿帮助也没有。”

John气得两天没理他。

Sherlock叹气,除了抢劫古灵阁外没辙了。

他愁眉苦脸地第六十一次给妈咪写信抱怨他想要那本书(除了烦妈咪他实在想不到任何不犯法不会被学校开除但短期内能达到目标的办法了虽然这个做法也有很恐怖的后果),烦不胜烦的妈咪给他回了一封吼叫信。

奇怪的是,那封信不是猫头鹰寄来的,而是一只漆黑的大渡鸦。

大黑鸟在一同飞进来的各种鸮形目猫头鹰中间可谓鹤立鸡群,斯莱特林有学生的雪枭站在主人桌上吃肉,渡鸦落在附近一只银双耳面包盘的边缘几乎和它一样壮观,只是羽毛没有那么蓬松,反射着金属一般的蓝紫色光芒。

它黑溜溜的眼睛似乎在看Sherlock。

“哇哦!”

一部分学生惊呼Sherlock那家伙又收到了吼叫信,一部分惊叹那只漂亮的乌鸦。

“Sherlock!!你要再给我写信要那本湿漉漉的书!!我就烧了你的温室!!别以为我不知道在哪!!我说到做到!!与其不劳而获你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少关禁闭!!存一存你的钱罐子!!圣诞节必须回来!!哦对了,欢迎你的朋友来家里度假,John?我们全家都期待在圣诞节看见你!你可以带伴儿来,具体写信告诉我哦!Sherlock!!听到了吗!圣诞节你敢不回家我也会烧掉你的温室!!”

哗啦啦信纸碎在了桌子上,礼堂里静悄悄地,直到隔了两张桌子以外的格兰芬多桌子那边传来一句:“呃……谢谢夫人?”

大家哄堂大笑,只有Sherlock气呼呼地吹走了碎屑。

那只渡鸦还停在桌子上,它咂咂嘴,无视了其他学生喂的面包和肉,也不许人摸,跳到了Sherlock的南瓜汤杯子旁喝了几口,乌黑的鸟喙一离开黄色南瓜汁,汤水就仿佛从荷叶上滑落的露水一样不留一丝痕迹。

接着它展翅飞走了。

“第一次看到用乌鸦做信使,据说这种鸟太聪明难以使唤。”学生们嘀咕。

“它真大啊!我还以为是老鹰!Sherlock那是你家的鸟?”

“不是。”Sherlock盯着那只飞禽的背影,若有所思。

*

又一个早晨,那只渡鸦又跟随着送信猫头鹰飞进了大堂,这一次它落在Sherlock肩膀上,嘴里叼着一只小羊皮纸包裹。

Sherlock拆开来,正是他写信要妈咪寄来的折叠银刀——为了做魔药赚钱他切割了太多草药原来那把银刀报废了,Holmes夫人在羊皮纸上还写了一段话:你把你的银刀怎么了,这把刀用来拆信也太锋利了!我是相信你不会把它用在不好的地方才寄来的,你知道后果。对了蜂箱已经装好,爸爸已经迫不及待啦!Mike说他对蜂蜜“不感兴趣”,你懂的,哈哈哈。

Sherlock翻翻白眼,渡鸦也咔咔咂嘴,这时他旁边的同学惊呼:“它是不是也在看信?”

可不是吗,Sherlock偏过头,仿佛它落在肩膀就是为了和Sherlock一起看信。

“别傻了鸟哪看得懂,就算它们聪明。”有别的学生反驳。

作为雀形目中最大的一种,Sherlock目测它比大多数隼形目都要大了,肩膀上沉甸甸的,“你超重了吧?虽然鸦科是最大的鸣禽,但大成你这样只能叫胖。”Sherlock说。

接着,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就见识到了,什么叫鸟类最高智商。

它叼走了那把折叠刀送到了 Filch的位置上,这位霍格沃茨管理员入选历届“学校最不讨人喜欢的存在”可不是徒有虚名,他瞪着那凸出的圆溜溜眼睛盯着这“凶器”,拿起来左右看了看,“折叠刀?”粗声粗气的,他是个哑炮没法确定是不是有魔法,就递给旁边的魔咒学教授检查,教授看了看,“的确是有魔法的……”

“没收!”不等教授给结论,Filch就夺过去收起来了,“有魔法的刀!”

没有人敢说那是Sherlock的包括Sherlock自己,他和 Filch从入学后就一直势不两立,这下他要拿回来可不那么容易。

渡鸦大摇大摆飞回来,鸟喙又沾了沾Sherlock杯子里的牛奶,在男孩捉住它之前耀武扬威地飞走了。

Sherlock瞪着它的背影咬牙切齿,他的手指刚才差一点儿就碰到了那蓝黑金属般的羽毛。

*

九月末尾的风开始卷了些凉意,这一学年他们周末可以去霍格莫德村度假,但首先要有父母的同意书。

渡鸦送来了他的回执,Sherlock当然不用担心妈咪会反对,不过就算反对他也已经从地道去过无数次了……

所以,在他打开信封抽出同意书的时候,那只乌鸦似乎也讽刺一般咂咂嘴,Sherlock的同学依旧尝试喂它吃东西,但它根本不搭理,却总是依旧要在Sherlock的杯子里喝点儿什么再走,不管里面是什么。

Sherlock递给渡鸦一封信,里面问妈咪家里是不是买了渡鸦用信使。

“给妈咪,你知道。”魔法世界里只要这样对猫头鹰说就行了,但乌鸦瞅着他的信封,好象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好吧,给Holmes夫人,她住在——”

渡鸦在他杯子里咂了两口柠檬苏打水,扭头就走,压根没搭理他。

Sherlock拿着羊皮信纸的手僵在那里,“难道……它需要报酬?”坐在他身边的Victor探头道。

“它腿上没有绑钱袋。”Sherlock翻个白眼,直觉告诉他这只该死的渡鸦就是不想给他送信。

妈咪这一次的回信是家里原来那只猫头鹰Billy带来的,主要是为了寄给他新的袜子,紫色的,附带一片小回信:“天气变冷了记得穿袜子!不要光脚在学校跑来跑去的,有人告诉我你光脚穿鞋!真是不像话!渡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亲爱的,Billy还好好的呢,它才三岁!你不要跟它说要换鸟!它生气了谁给你送信!”

Billy在他桌子上吃了些碎肉肠,正要走,Sherlock突然一把将它抓住,吓得这只三岁的长耳鸮扑腾起来,脑袋上两只耳朵一样的羽毛“角”都炸毛了。

“我说,”Sherlock瞪着它黄色的大眼睛,“你是不是把家里的信给了一只渡鸦?嗯?你居然把家里的信给其他鸟?!”

长耳鸮发出尖尖的像猫一样的叫声,Sherlock听了一会儿,“好吧,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们的。”他一松手,这只备受惊扰的大鸟就跳起来用翅膀打他的头,扬了几片小绒毛后气呼呼地飞走了。

斯莱特林的同学都很震惊,“你听得懂它说什么?”Victor不负众望地来询问。

Sherlock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可能。”

“那你干嘛欺负它!”Victor无奈地叫道,“你知道女生们都快把你盯穿了吗!”

Sherlock这才意识到差不多整个大堂的学生都在以目光谴责他,就连教师餐桌的老师都在瞪他,于是,过了一会儿变形课老师就走过来:“早餐过后来校长办公室一趟,Holmes先生,关于你对待动物的行为我们要讨论一下。”

Sherlock不出意外把这笔账记在了那只渡鸦身上。

*

那之后好一段时间Sherlock都没看到Billy,它倒是有尽职尽责送信,但总是高高地把东西丢下来就走了根本不下来,有一次还摔坏了Holmes夫人带给Sherlock的一罐蜂蜜。Sherlock感觉这个学期跟他有仇。

想要的书买不到,银刀坏了,教授一个个排队关他禁闭,家里的猫头鹰还往他碟子里投鸟粪。

还有他没法练习阿尼玛格斯!

难道就永远卡在变形的途中无法精进了吗?但Sherlock无论多么想要尝试练习,也不敢真的去实施,只要他哪怕起一丝破坏约定的念头,侵入嘴唇的那滴血就似乎还在口腔内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他无法入眠,睡梦中都似乎有人把拇指压在他的嘴上,轻轻摩挲……他忍不住用舌头去舔舐,却无法磨灭那奇特的感觉,哪怕用牙齿噬咬,几乎把嘴皮咬破他也还是忘不了,那根手指在梦中折磨着他,一开始是嘴唇,接着是脖子,锁骨,胸膛……

Sherlock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从热汗中惊醒,他的背后一片濡湿,裤裆也是。

这不公平……他跪趴在床单上捶打床垫,这也不合理。

他肯定出现在其他男学生梦里的绝对不会是亲哥哥。

白天,他想方设法制作魔药赚钱——他需要一个自动搅拌机!福灵剂的价格最高但是最难制作,他的成功率不错但那相当耗神,但Sherlock不在意,越累他越能睡个好觉,一夜无梦。

可事实并不如此理想。

他在最累最坏的夜晚依旧会做梦,一开始是一根手指,后来是手掌,梦中还有耳边似命令似低语的呢喃,他辗转反侧,在一片潮热中惊醒,肮脏的内裤和黏在额头上的发丝无一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Sherlock离开宿舍,在城堡里横冲直撞。

他差点儿直接炸掉Filch办公室的门,而如果银刀没有就放在书桌右边的抽屉里的话,他可能会炸掉整间屋子。

“老天爷啊,孩子你今天怎么了?”墙上的画像在他经过时惊呼,但Sherlock根本没有搭理,他手中握着自己的折叠刀,卡进肉里的刀背就像刀锋一样令他疼痛,但不会流血。

是的,他的折叠刀有魔法,在他手中的时候,不管是否折叠起来它都是一件武器。它造成的伤口不可见,却可以致命。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渡鸦要把它送进Filch手里,虽然看起来像是因为嫌弃Sherlock说它胖……Sherlock怒气冲冲的脚步放缓了,几乎停下来,他面前长长的走廊里,月光在墙面投影了一扇一扇窗子的花纹,其中一扇中间就有它黑色的轮廓。

它乌黑的眼珠子在月光下闪着琉璃珠一般的光,似乎能看透一切。

包括他如此愤怒的理由,包括他半夜出现在这儿的理由,包括他下意识藏在身后的手中的银刀。

Sherlock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瞪着渡鸦,渡鸦也看着他,在窗台上一动不动。

男孩重新迈开脚步,他缓缓地经过那扇窗子,就像是夜不归宿的孩子偷偷经过熟睡父母的门口,听不见半个脚步声。

然而他又停下了,他吞咽了一口,慢慢回头,渡鸦还在那儿。

无法抗拒地,他走过去。

月光下,乌鸦几乎是闪闪发亮,就像是黑色的镜面,或者,它就是。

Sherlock摸到了它,它的羽毛并不是想象中那样冰凉,而是温暖的,甚至灼热——几乎要把他烫伤,它扇扇翅膀,Sherlock条件反射地喊道:“别走!”

男孩急急忙忙地把刀子放进口袋,空出手捧住这只大鸟的身体,他哪里捧得住啊,它那么大。

他掌心的刀伤灼烧,但Sherlock不在乎,他只庆幸那把刀不会造成伤口,不然现在血就会沾染上这赤黑的羽毛,它会不高兴的,男孩觉得。当他的手掌滑过那仿佛涂了蜜一般油滑的覆羽,内心忍不住赞叹着。

渡鸦让他抚摸,甚至似乎在他手下有些昏昏欲睡,Sherlock把它抱起来的时候它都没有挣扎,乖觉的样子就像家里养的那条雪达犬,小时候的红胡子也是这样乖乖地缩在他的怀抱里,让他抱着回到被窝。

Sherlock躺进被单下,乌鸦也是,在他身边蜷缩起来,脑袋埋在翅膀下面。

他睡着了。

朦胧的梦中他似乎在飞翔,就好像是躺在云层里,他终于成功了……

酣畅淋漓的一觉醒来,Sherlock意识到他开学以来还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他看向身边,床单上并没有一只乌鸦存在过的证据。

而他的手也不再疼,Sherlock反复张开手又拳起,是的,那道看不见的伤口消失了。

他或许知道渡鸦是哪来的了。

*

这天晚上,他来到走廊,果然又看到了那只渡鸦。

这一次他没有靠近,一旦他知道了事实,一切都开始不一样。

他恨这只大鸟,就像他恨Mycroft。

开学一月零六天后,Sherlock重新开始了练习阿尼玛格斯,他选择在湖边的空地,那儿有很多树,渡鸦总是停在其中一棵柳树上,静静地看着他。

Sherlock严格按照书上的步骤去做,再也不敢走捷径。

渡鸦再也不靠近他,午夜十二点前它就会离开,Sherlock如果不停止练习,会感到心脏抽痛。

它不是每天晚上都来。而它不在的夜晚,男孩还是会在湖边的柳树下坐一阵子,手里把玩他的小刀,一边小心不要被刀背划伤,一边渴望被划伤。

他如此举棋不定,那根本不像他!Sherlock愤怒地把小刀扔进了黑湖。

*

两个月后,Sherlock还是没能变形成功,他的羽毛收集本都满了。分明他能感到羽毛一根根长出来,但就好像他本身难以放弃人类的身份成为动物,又或者是之前那次惨痛的变形失败给他留下了阴影,他总是卡在变形中间,空有一身羽毛却无法飞翔。

亏他还总是嘲笑John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就在他的焦虑中,圣诞节来了。

John如约在Holmes家度过了假期,幸好Sherlock的温室还没有被烧掉,这给他带来了一丝安慰,Sherlock每天去查看,估摸着假期过去后里面种的东西能卖多少钱——还是完全不够。

Mycroft在家也有工作,还是穿着他那身黑色麻瓜套装,时不时会去院子里冲着一个叫“手机”的麻瓜制品说话,每一杯茶里都要加一勺蜂蜜。

“你又胖了,兄弟。”Sherlock每天都报时一般对他说。

麻瓜政府小职员冲他翻白眼,有空就邀请John去下棋——还故意输给他,Sherlock对此嗤之以鼻,但又忍不住想到他哥哥都从来没有故意输给过自己。

圣诞节当天早上,Sherlock抢在所有人前面第一个跑去圣诞树下,收到了爸爸妈妈送的新银刀,John送的一本麻瓜侦探小说。还有Mycroft送的一只新本子,并不是很厚,干净的羊皮纸散发着奇特的墨香,里面什么也没有,当然了那是用来写东西或者夹东西的本子!

Sherlock不知道自己那么生气,虽然他早就推测出了自己会收到的礼物,但他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失望。

当John感谢Holmes夫妇送给他的珍贵礼物时,Sherlock大声打断了他,“除了那本海洋魔法书以外的礼物都是多余的!”他说,“真不知道这种无用的传统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妈咪气坏了,对他施了鼻涕泡咒,只要不说话就一个劲儿冒鼻涕泡,非要他对所有人都道了歉才停。

那之后他整个脸都红红的,因为一直流鼻涕眼睛也红红的,喉咙也酸胀不堪,就像一场重感冒。

即使对Sherlock来说,他这天也有些超支。

晚上他窝在自己的卧室里,听见楼下爸妈还在聊天——肯定在讨论他今天的失礼,John已经睡了,Mycroft不知去向。

“Sherlock!你到底是怎么了!我不记得把你教育成这样没有礼貌的粗鲁孩子!!”早上Holmes夫人的咆哮还犹在耳边,Sherlock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埋在被子里扁嘴憋泪。

他真的不知道,他一团乱麻,就像是被塞进布袋里的一堆羽毛,杂乱无章,横七竖八,支离破碎。

Sherlock有很久没有哭过了,而圣诞节真的不应该是哭泣的日子,不过他反正从来不在乎过节,管他的呢。

叩叩叩。

Sherlock静止了一会儿。

扣扣扣,那声音又响了,是有什么敲玻璃。

在床单上擦好脸,男孩探出头去看,他的窗帘半拉着,今晚没有月亮。

但他可不怕,下个月他就十四岁了好吗,鬼什么的又不能对他施咒,也许是谁给他写信了。想着,Sherlock就翻下床去拉开窗帘,但玻璃外并没有猫头鹰。

他打开窗户张望,不远处的栗子树上一抹阴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只渡鸦。

栗子树是爸爸在他出生的时候种在院子里的,旁边是Mycroft出生时种下的橡树,比他的树高大很多,虽然现在是冬天但张开的枝干显示着只要春天到来会是什么样的枝繁叶茂。

渡鸦扇扇翅从树上飞过来又合上翅,轻巧得仿佛是跳过来似的。

它站在窗台,即使云层厚实,Sherlock也依旧能看见它羽毛反射天光,油光发亮。

“干嘛,你来嘲笑我吗。”男孩没好气地想要关上窗户,但渡鸦已经跳了进来,他放弃了,又回到床上去背对窗户继续生闷气。

渡鸦也跟着蹿到了床上,它在Sherlock身边走来走去,男孩的余光能看到它走路的样子。

腿短的鸟类几乎没有优秀的步行者,况且床单是软的,它走一步就要陷进去,这给抬起腿迈出另一步增加了难度,滑稽的步态让Sherlock扑哧一声笑出来。

渡鸦仿佛生气了,它扇扇翅膀,不走了。

“好吧,你要干什么?”男孩软了脊背,叹口气。

闻言,它朝着地面跳去,一眨眼间这只乌鸦似乎放大了一百倍,它的羽毛层叠铺陈翻转,组合成了由一件黑色西装包裹的男人。

Mycroft出现在Sherlock的卧室里。

男孩被那个瞬间点亮,但当哥哥出现的时候他又黯淡下去。

这很奇怪,明明渡鸦和Mycroft就是同一个。

“如果你是来骂我的就免了。”Sherlock鼓着脸颊。

“你今晚不练习吗?”Mycroft看看怀表,“今天很合适,没有月亮,但还没下雪。”

意味着光线不好,意味着在外面练习也不会有人看到。

但Sherlock不想去,“反正我总是失败。”他咕哝。

“你是认输了吗。”他哥哥说。

Sherlock讨厌输,他一直在追赶,就是不摔倒也很难追上,如果摔一跤还不赶紧爬起来,距离会越来越远。

“爸妈还没睡。”他没法溜出去。

“你今天牢骚很多。”年长的男人叹口气,挥挥魔杖,屋子里的物品都迅速靠墙贴好,就连Sherlock屁股下的床也把他抖下地,拎着被子床单把自己两条腿搭在墙上竖起来。

房间里顿时就空旷得像舞蹈教室。

Sherlock并不经常看到他哥哥施咒,但他知道这样不说一句咒语有多难。

他咬着嘴唇内侧,静静回想阿尼玛格斯变形要点。

“呼吸,Sherlock,深呼吸。”Mycroft说。

他深深吸气。

“你知道你会变成鸟,想想飞行,云层,风……”Mycroft的声音在这间房子里回响,“你喜欢风,想想它们托起你……”

可他总是会继而想到自己摔下去。

对面的Mycroft似乎啧了一声。

下一秒,他感到了风。

*

Mycroft并没有带飞天扫帚,他大概在鞋子上用了魔法,又或者他全身的衣服都是魔法道具,飞行魔法,也有可能是防护咒附带悬空效果。

Sherlock看到自己的家越来越小,而他们还在往上。

风从他身边掠过,低矮的云层环绕他们,冻得像掉进了结冰的水面。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云遮住了一切。

Mycroft停下了,“准备好。”

Sherlock冻得瑟瑟发抖还没来得及思考他要准备什么,他开始坠落。

“Mycroft你这个混蛋——”

他的叫骂拉着长长的尾音消失在空中,云层迅速遮住了那个黑色的高挑身影。

冷!他快结冰了!!

风像刀子一样划过他的皮肤,他无法呼吸。

快想,阿尼玛格斯变形要素,快想!

Sherlock紧闭着眼,不敢问自己离地面还有多远,他感到熟悉的羽毛钻出皮肤的刺痛感,他又会卡在中间的!Sherlock快哭出来,眼泪一冒出来就冻在了睫毛上,他眨着眼睛想要挣开冰块,感觉有东西来到面前。

是渡鸦。

它缩着翅膀,和Sherlock一同坠落,漆黑的羽毛上沾满了冰晶。

Sherlock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伸出手去抱住了乌鸦,虽然是体长两英尺有余的大鸟,但比起Sherlock的五英尺多的身高依旧是小小一具,冰凉的覆羽下温暖的身体让他暂时忘了这是谁。

它羽毛滑溜溜的,黑色的爪子尖利,它刺破了Sherlock的睡衣,痛得他清醒过来。

地面的窗户里灯光闪闪,那是他家的房子,还剩下不到三千尺。

他会摔死!

想想飞行,想想风,想想它们托起你。

Sherlock闭上眼,感受下落的风呼啸着刮过他长出来的脆弱羽毛,感受每一根新羽在风中摇摆,承受风的摧残,坚韧地并列成排——

他已经被刮麻的脸颊失去了痛觉,四肢百骸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感觉好似已经死了,才什么也感觉不到。

Sherlock睁开眼,发现自己飘在空中,他惊讶地晃动四肢,却感到在上升。

他的胳膊长满了羽毛,他细细的腿在空中踢踏。

Sherlock只愣了一下,就开始掉落,吓得他赶紧挥舞胳膊——现在是翅膀了,没有光照看不清纹路,他是什么品种的鸟?

他一直飞,尝试了飞到最高点,他的高度远超过雀形目,翼展也比渡鸦宽,尾巴很短,爪子强壮,翅膀的花纹看不清楚,综合来说他是猛禽的概率无极限大。他想要和渡鸦炫耀,但一转头却找不到鸟。

他飞着寻找,总是因为不熟练飞行而在空中打滚,他不敢相信真的变成了一只鸟——这么愚蠢的形容实在不适合他,事实就是他变成了鸟,有什么好不敢相信的。

雪终于落下来,柳絮一般的雪片在四周飞舞。

他飞了很久,久到掌握了所有飞行技能,但再也没有找到渡鸦。

后来,他知道了,自己是一只尚未成年的短尾雕,比他小的鸟全是他的猎物。

Sherlock把最新也是最后的羽毛夹进了那只本子,有着黑色的封壳,里面的每一页羊皮纸都散发着奇特的墨水香味。

他的圣诞礼物。

 

lof连载有插图: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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