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不爱过年。

和不爱过生日不一样,不爱过生日我知道原因,但不爱过年的理由,以前没想过,现在来想一想。

过年前家里要大搞卫生,一搞就是一整天,有时一天也搞不完。每一年都是我妈自己搞,然后她给我分配些以我当时的年纪能干的活儿,比如擦玻璃。她对于那些玻璃和防盗窗栏杆等的卫生要求很高——毕竟一年才擦一次那就要擦干净。而我从来厌恶家务,搞得不如她的理想就要挨骂,继而重新搞,于是即便一年只有一次,这一次我都深恶痛绝。

我不喜欢串门。小时候必须跟着父母走,没奈何,只能去,玩便玩了,见了人总要我叫人,叫这个叫那个,不记得称呼还要遭责备。亲戚家的小孩,没有我特别喜欢的,凑合玩一玩,现在也没有一个有联系的。

我不喜欢被串门。每逢过年家里来人,不管我在干什么,出于礼节总要把我叫出去见一见,让我认人叫人。有时候还要拉着我说话,问些学业功课的事,再被父母拿来与这位客人家的孩子比对,他家孩子得了什么奖,考了多少分—— 现在则是在哪工作,年薪多少,孩子都多大了……不外如是这些罢。

平时没有零花钱,过年也不会有,长辈给的红包,一分不少都上交。我对红包至今也没什么喜悦,总觉得不是我的,即便现在我已经不用上交红包了但也基本没有红包拿了。

我家从来不准我睡懒觉,过年也不行。

过年不发脾气的规矩在我家也不适用。打骂后,还要加一句:大过年的,还要挨打/骂。总归是我讨的罢。

现在回想起来,过年的确没什么喜乐,难怪乎我不爱过年。

但小时候,总是盼着年来。

因为能长大。二十岁前的时光啊,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每天都在数着长大的日子,过一年,就意味着我离长大又近了一点儿。

如今人的确是长大了,年也就再没有了曾今唯一的那个“用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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