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The heir of Camelot 继承人 第三部

第二部原本是下部,但实在有些太长了,所以后期调整的话会作为三部完结。方便追连载的童鞋,标题序号没有更改~

【梅林】The heir of Camelot 继承人 第一部

【梅林】The heir of Camelot 继承人 第二部

 

24

Arthur一脚深一脚浅走着,雪地吞噬着他的温度,也磨损了他的体力。他也想要等Merlin,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停下来。

身后一直没有传来脚步声,茫茫雪地中,只有他自己踩着雪地的沙沙声,回荡在天空下清晰而孤寂。

突然,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冲到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也吓了他一跳。

那东西蒲扇着翅膀,差点儿撞在Arthur的脑门上。

“嗷!”

悬在空中的树叶小龙发出了稚气却霸道的吼叫,似乎在警告他不要动。Arthur后撤了一下头,那只小龙绕着他的脑袋转圈,女人跟着它转了个边,就看见远远地一个身影正在朝着他跑来。

Merlin跑得气喘吁吁,快到达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Arthur指望他能稳住自己不要摔倒,但最后还是不出意外地摔在了雪地里。

Arthur叹口气,树叶龙飞过去了,他却没动,就这么看着Merlin在雪地里挣扎着爬起来。

“我很好!完全不需要帮忙!”巫师嚷嚷,抖了抖头发上的雪。

Arthur哼了一声,这个笨蛋,他大步一跨靠过去粗暴地拍掉嵌在他领口的雪块——因为很快Merlin就会因为它们掉进衣服而惊叫起来的。

“但还是谢谢!”Merlin对他绽出三分得意七分喜悦的笑容。

天呐,Arthur忍不住在内心里叹息,为什么他还能笑出来?为什么他还能笑得比白色的雪地还晃眼?Arthur转过头去,“别再摔到了,不过我猜你不会听。”

Merlin急急忙忙地跟上他,“我们去哪?”

Arthur头也不回,“你有什么主意?”

Merlin似乎吃了一惊:“你问我?!”

“不,我问这只树叶鸟呢。”Arthur翻个白眼,那只树叶小龙并不知道自己被点名了,正高高低低地飞在他们前方探路。

“好吧,如果你问我……”Merlin迟疑了一会儿说,“我想去一趟水晶洞。”

Arthur皱起眉头:“水晶洞……就是那个你可以看到未来的地方?”

“是的,我想……我该去一下?你觉得呢?”Merlin期待地看着他。

“可是你说每次你看到未来都很难受,你刚用它找到生命之杯……”Arthur低下头,“这么快又去第二次我觉得不是个好主意,而且我也不想知道我将来会在哪个乡下种地。”

“Arthur!”Merlin嚷着,“你不是真的放弃王位了对不对?”

Arthur没有回答他。

Merlin咬牙,比一个骄傲自大的Arthur更伤脑筋的是一个自暴自弃的Arthur。

“好吧,既然你决心要去种地,我也不拦着你,反正很快你就明白你根本不是那块料,皇家大屁股。”Merlin气呼呼地喊道。

Arthur实在懒得伸手打他,但他还是推了Merlin一下,后者跳了好远才避免再摔一跤。

*

傍晚时分他们到了目的地,康沃尔,这是Arthur母亲的娘家,也是现在他的舅舅Agravaine所管辖的地区。

虽然之前在埃尔多有听说Arthur还有个舅舅,但这么多年以来,Merlin从来没有见过他,也没有收到过这位领主给他外甥捎来只言片语——毕竟所有的文书工作都是Merlin先替Arthur处理的。

“你确定吗?”站在城堡附近,Arthur停下来,Merlin担忧地再次确认。

“不。”Arthur回答,他盯着城墙上悬挂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只鸟,在夕阳中旗子飘扬就像鸟在飞翔。

“但他是我最后的亲人……也是唯一有可能帮我的人了,”王储吸一口气,深深地吐出来。

他们决定第二天早上再求见,但Merlin知道Arthur也在犹豫。

“他可能不会相信我是他的外甥,或者,他羞于见我,甚至他可能会把我赶出去。”在旅馆的房间里,Merlin给Arthur准备了一个洗澡盆——鉴于他现在完全不用伪装烧水过程了,Arthur很快就舒舒服服地坐在了盆子里,Merlin则背对他清理着衣物。

金发女人一边搓着身体,一边分析着明天会遇见的境况。

“为什么你不让Leo他们来?至少他们能证明你的身份,你就不用担心这个了。”Merlin的肩膀耸了耸,抖抖手中的衬衫,Arthur越过他的肩膀看见那件沾满了汗渍和尘埃的衬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白色。

“他一直在这么做,显然,”Arthur嘀咕,低下头去捞起一捧水浇到背上——他背后的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了,而且Merlin还用了个咒语防水,“带着他们来……一起被拒绝?不,Merlin,他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屈辱。”

“唉,好吧,反正我只是个男仆,你就不介意我被丢到泥巴堆里,明白了。”Merlin夸张地叹口气,抓起一条裤子抖了抖。

Arthur盯着他的后背一时气结,他知道Merlin是在开玩笑,如果是以前他也只会不屑一顾地略过,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不是……”他张嘴又闭嘴,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语言,直到Merlin察觉到了不寻常回头瞟了他一眼,“怎么了?”

沉吟了半刻,Arthur带着些怒气开口:“我……你不一样,明白了吗?”他的脸庞微微涨红,冲着澡盆的水面,心不在焉地捞水淋了淋肩膀。

这下轮到Merlin僵住了,Arthur说得如此直白,让他差点儿被心脏梗住,他忍不住的嘴角上翘,半天也缓不过来。

过了好一阵,Merlin深呼吸,“我明白……反正我已经见过你很多次最糟糕的样子了,我不介意再看一次。”他故作轻松地叹道,把手伸直了扬外套。

澡盆里的Arthur翻了个白眼,向后靠着澡盆壁胳膊搭上去,淡淡地回答:“你是见到过太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

Merlin一顿,继而被外套上抖下的灰尘呛到了,咳得昏天黑地。

Arthur笑起来,朝着黑发男人泼了一把水,“笨蛋。”

*

晚上他们并排躺在客栈的木板床上。这是他们近期来第二次睡在一间屋子里,上一次的经过Merlin还历历在目,包括晚上的春梦和第二天的事故。

“明天你是怎么打算的?他什么样子?你见过他吗?”Merlin始终不放心那个他未曾谋面的男人,一个对外甥不闻不问的有权有势的舅舅。

“我……上一次见他是13岁的时候,父亲生日……他送了我一把小刀,摸了我的头,”Arthur声音很轻,像是睡前呓语,“我以为……他会让我想起母亲,但……我不知道,他不像我想象中的样子……他们说他不像她……”

“那么……你不喜欢他咯?”Merlin侧身面对Arthur的方向,王储偏头冲着他嘟囔:“我不知道……说不上喜欢不喜欢……”

Merlin心中更不安了,“让我先去见他吧,我告诉他你的意愿,如果他想要帮忙……或者他有善意,我能看出来,相信我,我知道。”

Arthur看着他执拗的眼睛淡淡微笑,“不会有事的……无论如何他是我舅舅,最多只会把我们赶出来罢了。”

Merlin为这短暂的笑容呼吸一窒,他太久没有看到Arthur的笑颜了,现在只剩下他俩,王储似乎也放松了很多,Merlin意识到遣散其他朋友们或许是一件好事,虽然对他们很不公平。

就在他晃神的这一会儿,Arthur伸出手来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地,两人的嘴唇碰了一下,“别担心了……早点儿睡吧。”他温柔地说,朝着Merlin翻个身把头埋进了男人的胸前。

洗过的金发还有些许水汽,带着皂角的清香,Merlin束手束脚地把手掌放在Arthur背后,听到胸口传来轻轻的叹息,他便也松了一口气软下身来把人抱紧了些。

Arthur打了个哈欠。他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不一会儿两人就睡着了。

*

Merlin睁开眼睛,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在哪。

那个梦。

他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梦,但他猜测应该和Arthur有关,因为此时此刻他就躺在自己身边——梦中的自己身边。

男人的Arthur,久违到让他忍不住伸手抚摸那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庞。

“Merlin?”轻哼着,王子往他掌心蹭了蹭,察觉到了自己男性的嗓音,清醒过来左右看看,“又是这儿……”他呢喃着坐起来,审视自己男人的身躯。

“你记得这儿?”Merlin笑道,他梦中的Arthur也有记忆?

“当然……”想起了上次那个梦,Arthur忍不住吞咽,“你也记得。”

“嗯……”Merlin耸肩,脸上有些发热。

“我知道,”Arthur看他,“我希望在现实里我也是这样子。”

Merlin抿嘴笑:“当然你想。”

Arthur盯着他,“为什么你那样笑?”

“怎样笑?”Merlin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他的脸没错。

“就好像我是个笑话。”Arthur不赞同地蹙眉,咬着牙根。

“什么?我没有!”Merlin喊道,梦里的Arthur脾气也很大,他暗自嘀咕。

“你就是那样笑了!”Arthur一把捏住他的脸,把Merlin的嘴搞得嘟起来,连话也不能好好说,只能“呜呜呜”地哼哼,他拍打Arthur强壮的胳膊,好吧他已经有很久没有碰到这具身体了,Merlin张开五指抓着Arthur虬结着肌肉的手臂,念念不舍无法撒手。

Arthur的手劲儿放松了些,“我想念这个……”他喃喃道,单手捏着Merlin的脸颊凑了过去,霸道地亲在他嘴上,把他压在地面,捉住Merlin不安分的双手抓住向上,一只手就制住了他的扭动并分开了他的双腿。

“A……Arthur!”Merlin在四唇分开的间隙喊叫出声,“什么?”他上方的王子不耐地回答。

“我们……我们……”Merlin有些喘,“我们这是……?”

“我不想在梦里还和你讨论那些,Merlin,那些可以等我醒来和真正的你说,”王子倨傲地宣布,再次俯身下去,“乖一点儿,男孩,让我做个好梦……”

Merlin脑子有些短路……这个Arthur的说话口气太像真正的Arthur……他来不及细想,Arthur强势的亲吻掐断了他的思绪,宽大的手掌已经探进了他的衣服,剥掉了他的裤子,Merlin惊喘着曲起腿,然而王子一点儿不客气,胳膊一横就捉着他的膝盖再次向两边掰开。

Merlin奋力把自己从湿漉漉的深吻中拔出来,那真的耗尽了他所有的自制力,他感到自己一览无余,伸着手想要挡住Arthur的脸,“Arthur!等等……”

可Arthur没打算等他,强硬地卡进腿间,还穿着裤子的裆部从Merlin赤裸的勃起上蹭过,硬梆梆的两根性器隔着布料撞在一起,“唔……哈……”Arthur在他上方低喘,Merlin动情不已,伸出的手转而探向Arthur的裤头,三下五除二地解开它,迫不及待地让俩人裸呈相见。

Arthur的勃起红红的,像他的其他地方一样结实,饱胀的头部在往外渗着透明粘液,Merlin舔了舔嘴唇,吞咽了一下,只听见Arthur在他上方低吼一声,Merlin刚抬头就被一个狂乱的吻捕获了,Arthur几乎是啃咬他的唇和舌头,Merlin忍不住咬回去,他们的下半身无章法地互相蹭着,伴随着两人的闷哼,Arthur松开了手,向下抓住他们俩的勃起好蹭得更有效率一些。

Merlin可没有受过这种刺激,他张着嘴喘气,Arthur的脸颊贴着他的,滚烫,布满汗水,“我要……我得,Merlin……给我?”王子呼唤着他,Merlin没法好好思考,“Arthur……哈……”他随意地回应,只顾着在他手中耸动胯部,Arthur的手已经全被俩人的体液打湿了,滑溜溜的。

“我想进去……Merlin我想进去……”Arthur啃咬着他脸上的皮肤,他的脖子,Merlin还没有明白他说的进去是什么意思,就已经感到臀缝里顶了个什么想要侵入他——“疼!”他喊道,挣扎起来,“啧!”Arthur懊恼地咋舌,“为什么就不能梦简单点儿……”

Merlin正纳闷,后穴那根粗大的东西离开了,取而代之插进了一个细了很多的异物,他不舒适地扭动了一下,Arthur一手握住了Merlin的整根阴茎阻止他,“啊!”黑发的年轻人喊叫出来,之前两个人的握在一起不免总有些不够,现在Arthur温暖粗糙的掌心里全是他,只是简单的滑动都能让Merlin喊出声来,可Arthur不仅不动还坏心眼地还用拇指堵着头部出口摩挲。

“Arthur!Arthur!求你……”Merlin脱口而出,他想要Arthur握住他动一动,身后那根钻进他身体里的东西是一根手指他已经明白了,他不介意,只要Arthur动一动,那根手指变成了两根、三根,分开他的动作有些刺痛,但他可以忍受,他在Arthur允许范围内扭着身体,试图制造哪怕一点点儿轻微的摩擦,可Arthur只用亲吻敷衍他,那只强制的手掌握着他的阴茎就是一动不动,相比起来臀缝里的动作却越来越夺人心神,Merlin难耐得要哭了。

突然,手指撤出去了,Merlin还没来得及困惑,一根更热的,更壮观的东西从入口朝他顶进来,Merlin张着嘴,感到他正在被填满,“呼吸……”Arthur的吞咽声和着命令在耳边传来,Merlin的大腿打着颤,但他听从了,他短促地吐吸,攀着面前强健的脊背,接受了全部的Arthur。

他们紧紧地嵌合在一起,Merlin觉得胀痛,可这时候Arthur动了动手掌,“啊啊啊……”Merlin终于哭出来,当Arthur撸动他的时候,后穴里也正在被激烈的摩擦,Merlin快疯了,身前的快感和身后的酸胀感交织在一起,他在这混淆的冲击下丧失了自我,白光召唤了他,一切都不复存在,只剩下Arthur的热量笼罩着他。

 

 

25

Arthur感到全身暖烘烘的,这感觉似曾相识,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怀里有一具温热的身体提醒了他,他身边睡了人。

他和谁一起睡觉了?那一瞬间Arthur有些茫然,他可不能在成婚之前搞出小孩!父亲的警告言犹在耳,Arthur吓得一个激灵醒过来,低头一看,黑色的脑袋钻在他丰满的胸前,黑色的头发,好了他清醒了,Merlin。

Arthur倒回枕头上,枕头里面也不知道塞的是什么硬梆梆的,他长舒一口气,想起了昨晚的梦。

上帝,他动了动腿,感觉到女人的腿间也有些异样,女人也会梦遗吗?他很怀疑。

但那股动情的残留感是不会错的,现在想起一些细节,他的会阴都会有些酸酸的。

梦里的Merlin积极又可爱,天呐如果他现在不是这副模样,他立马就想把梦付诸实践,这么想着,Arthur低下头去找到Merlin的脸蛋,托着他的下巴让黑发男人抬起头来,Merlin睡着的样子更年轻了,真的就是个男孩,Arthur爱怜地想,而自己在梦里和他做爱了,让他那张饱满的嘴放肆喊叫呻吟……

Arthur吞咽了一下,俯身吻上去,摩挲着,“唔……”男人发出梦呓,Arthur恶作剧地把手伸下去,可他刚碰到Merlin的裤子,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黑发男人就剧烈地弹跳起来,“A……Arthur?!”

“是?”王储皱眉,Merlin坐起来了,他缩成一团整个人看起来懵懵懂懂的,带着刚睡醒的糊涂劲儿,Arthur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搓了搓拇指,刚才他碰到了Merlin的裤裆,指尖有些潮湿。

看到他的动作,Merlin的脸轰地涨红了,“我……我……嗷嗤!”他惊惶之间想要后退,但这窄窄的床哪有多余的位置,咕咚一声就带着被子掉在了床底下。

Arthur翻个白眼,露出被取悦的笑容。

“你梦见什么了?”他趴在床沿坏心眼地问道,不出所料刚从被单里挣扎出来的Merlin又把脸埋进了布料里,“不……不告诉你!”

“在梦里我是男的还是女的?”Arthur继续问,Merlin的脸都要烧起来了,他嗫嚅着“混蛋”,从被单下露出哀怨的眼睛:“你能……别拿我取笑了吗?”

Arthur哈哈笑着,“那还有什么趣味?”他翻了个白眼,总算是放过了Merlin的大红脸,“起来吧,我们今天还有外交任务呢。”

Merlin躺在地板上嘀咕了半天“菜头公主”才起来。

*

等一切收拾好俩人下楼,Merlin正要问Arthur吃什么早餐,后者突然凑近了在他耳边小声道:“角落里三个门口四个吧台两个。”

巫师只诧异了一刹那便明白了。

“不要暴露魔法。”Arthur轻声嘱咐,他们放慢了脚步下楼,踩上一楼地板的瞬间那帮人就放弃了伪装,纷纷抽出长剑扑了上来,一时间酒馆里打成一团。

那些人似乎训练有素,如果不是Merlin谨遵吩咐悄悄地使用魔法下绊子,Arthur一个人恐怕要吃亏,因为不想杀人避开了要害他厮打得气喘吁吁,Merlin心疼不已但也无可奈何,最后他干脆拆了一块天花板来砸晕剩下的几个混蛋。

“Morgana真是不死心。”Arthur归剑入鞘,狠狠地踢开倒在酒馆门口的杂碎准备出去。

Merlin来到他身后打算跟着他出门,却陡然被停住的Arthur撞到前胸停下了——“公主”的其中一个好处,就是不会让他撞得太狼狈。

“Arthur?”Merlin愣愣地看着Arthur蹲下去,把刚才踢翻个边的人的腰带扯起来,看清楚上面烫了一个纹样。

巫师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Arthur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王储站起来,把其他倒下的人的随身物品全都检查了一遍,Merlin摸不着头脑,但他能看出来这些人都用着锻造优良的长剑,不是什么游民莽夫,穿着也显得有些档次。

Arthur扯起兜帽遮住自己的脸,一声不吭地离开了酒馆,Merlin后知后觉地发现没多久他们已经离开了城区,这根本不是去领主城堡的路,而是完全相反。

“发生了什么?Arthur?你不去找你的舅舅吗?”Merlin小步追着疾走的王储,却没能得到对方回应。

即便迟钝如Merlin也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他担忧地紧跟着Arthur,陪着他沉默地进入了萧瑟的树林。雪还没有融化,冰冷地阻挡在他们前进的路上。那个略显娇小的背影在他前方随着步伐无声地摇晃,似乎满盈着愤怒,又似乎在哭泣,Merlin不知道为何这么觉得,他等待着,等着Arthur愿意告诉他。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很远,早就离开了Agravaine的领地,如果Merlin没记错,这儿是Odin的领土,Arthur的步子慢了很多,他也该筋疲力尽了,Merlin心想,他要留意一下扎营地才行。

果然,在读懂Arthur这件事上Merlin未逢敌手,不多时王储的肩膀撞在树干上停下来,树枝积累的雪沫簌簌下落掉在他身上。

“Arthur?”Merlin拂掉那些雪,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昨晚梦境里的肌肤之亲,让他有了自己除了仆人之外好歹也算恋人的底气,他努力地把Arthur冲着树干的身躯扳过来面对自己,“到底怎么了,我没有惹你生气对吧?和我说话啊。”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在胸口的衣服里掏了掏,扯出来一枚圆形的东西拍在Merlin胸口,挣脱了他的怀抱走了两步依旧背对他,巫师拿着东西仔细一看,那是一枚徽章,正中间雕刻了一只展翅的鸟。

“这是……我母亲家族的徽章,属于……Agravaine,现在。”Arthur摘下头顶的兜帽,Merlin可以看到他冻得通红的耳朵和鼻尖,“他是我舅舅!”Arthur咆哮。

Merlin想起在酒馆临走前Arthur的行为。

在皮带上烫制所属国家的纹章是每个骑士的荣誉所在,就像绣了徽章的披风一样宣示自己忠诚的对象。

而那些人的皮带上烫着的,不就是这只鸟吗!

“Arthur……”Merlin攥紧了手中的徽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些人……根本没有要谈话的迹象,我无论怎么回忆,他们都没有……他们不是来找我的,他们是来杀我的,我知道……”Arthur的发丝颤抖着,Merlin挪过去把他搂进怀里,Arthur猛烈地颤动着,“他想要我死!!!我的亲舅舅!!!”

Merlin咬紧牙根,用劲按住手中的身躯,拼命地抱住这个人,湿热的暖意穿透了他胸口的衣物,不一会儿那一块就变得冰凉,一如他的脸颊上的泪痕仿若被北风刮开的裂口,冻得生疼。

Agravaine。Merlin咀嚼着这个名字,充满湿气的眼中金光闪过。

 

26

Leon带领伙伴们回到埃尔多与Gaius汇合,Hunith、Gaius和Gwen都已经搬离了村庄,躲在之前Merlin带着Arthur去过的山洞,据说Merlin的父亲也曾在那儿生活过一段时间。

Gaius想了些“办法”让Morgana派来的人找不到这里,大雪也帮了一些忙。

Hunith见到他们便问“Ann”现在怎样了,是不是还和Merlin一块儿,他们是否还闹别扭——大家含糊其辞地说她回家了。Hunith再也问不出更多细节,只好深深地叹气,缓缓地摇头。

而Lancelot和Gwen之间那隐约的火花瞒不住任何人,可能除了Percival,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互相有好感,可怜的Lance或许喜欢得更多。但这不是一个好念头,骑士们甚至包括Gwaine都对此忧心忡忡——和君主看上同一个女人往往是悲剧的开始,虽然Lance的忠诚毋庸置疑,但这对他来说必然也是一场折磨。

“我们或许得告诉她们真相。”一天Gwaine走进洞窟时Gaius提议,其他人正在洞外生火烧汤,Percival和Lancelot站岗,Elyan在姐姐身边搭个手,站在洞口的Leon闻声看过来,“什么?不……Arthur不会同意的。”

“哦拜托!”Gwaine抗议,“反正我们也不可能一直瞒下去!”酒鬼骑士对Leon说,老人压着眉毛看向Gwen那边。

“我找不到把他变回去的方法,我已经问过了所有可能知道的巫师,他们都不清楚这个所谓女神的祝福,”Gaius说,“而根据Merlin在水晶洞看到的未来,是的他可能会是女王。”

“瞧,女王,”Gwaine把胳膊搭在Leon肩膀上撇嘴,“一个女王肯定是不能娶一个女孩儿的,而现在这个女孩儿可不是没有其他机会,你知道吧?”

Leon看向Lance,高大的年轻人与Gwen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他把土豆递给女人,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到哪怕一根手指,交接土豆的瞬间都匆忙撒手,差点儿把那颗削好皮的午餐掉在地上。

Leon叹了口气,他也走进洞穴,“那如果Arthur之后变回去了呢?他爱Gwen,如果他变回去了……”

“那可不能怪任何人?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而那可是两个活人!”Gwaine抬高了声音,Gaius拍了他一下。

“我打赌Arthur能理解的,他又不是心胸狭窄的公主,或者女王。”Gwaine压低声音总结。

另外两个人皱着眉头思索着,Gaius叹口气,“我同意,而且……Arthur对Gwen或许不会那么执着,我只能说这么多。”

“什么?”Leon和Gwaine都盯着老医生,“我记得他变成公主前都死心塌地爱着她!难道变成女人会影响到他的感情?那不可能!”Gwaine喊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谁?”

他们三个一起回头,Gwen正站在洞口,Percival他们也回身看向这边,“我想要告诉你们可以吃饭了……但你们刚才提到Arthur?”Gwen这个人脸上看看,那个人脸上看看。

*

这不亚于一场小型宫廷政变,Gaius心想。

“Ann……是Arthur?!”Gwen喊着,她在篝火边走来走去,所有男人都缩着一半脖子。

Hunith一直用手捣着嘴。

“而且Merlin有魔法……Ann……Arthur手腕上的魔法绳索是Merlin绑上的?很好……这真是……好极了。”Gwen已经在旁边来回走了十几圈,Hunith用手掌捂住脸,把掉在额前的碎发抹上去,深深叹口气。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Gwen,但你知道暴露Merlin的魔法有多么危险……”她率先说道,Gwen停下来,看向弟弟:“你知道吗?”

Elyan无辜地耸肩,“不……我不比你早多少……”

Gwen又盯着Lancelot,继而扫过所有人:“你呢?你们呢?”

Lancelot抿了抿嘴,“我有义务为他保密,抱歉,在卡梅洛特的人知道的越少越好,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Gwen敏锐地捕捉到了信号。

“在你们之前,Lancelot还有我和Hunith是卡梅洛特仅有的知道真相并且还活着的人,”Gaius出声救场,“就像Lance说的,不是不信任你们,在Uther眼皮子底下不知道才安全。”

“Arthur也不知道。”Gwen收紧了下巴,她在忍着怒气。

“对,直到一个月前,和他们一起。”Gaius点头。

“那你们知道……Ann,抱歉我还是无法把她叫做Arthur,她是个姑娘,彻彻底底的,我们还以为……”Gwen来到篝火边看向Hunith,手指在她俩之间晃了晃,“还以为他们……”

“他们?”Gwaine好奇地伸出脖子,他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Hunith扶着额头舔了舔嘴唇,她尴尬地瞥了一眼Gaius,“我们还以为Merlin喜欢她……”她低声道。

“那很正常,”Gwaine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也喜欢她,你们看到——”

“行行好你闭嘴吧。”Leon胳膊顶了他一下。

Gaius清了清嗓子,“我相信当他们都是男人的时候……不会有人这么想。”他的下巴挤出三层来,“这是特殊情况。”

“所以他们真的没有发生什么。”Gwen完全冲着Hunith说,咬着牙根,Merlin的母亲蹙眉回避了她的目光,沉沉地出了一口气:“我不知道,Gwen,我不知道……”

Gaius敏锐地追问:“你们发现了?那是Morgana的陷阱,他们不是自愿的。”

“对……那不是真的他们想要做点儿啥,我是说,你不用想太多……”Gwaine又插嘴,其他人已经听说了Morgana的下三滥手法,此刻都有些尴尬。

Gwen发出了小声的尖叫,“上帝啊!你们都知道!”她猛地走开了,Elyan急忙追去,Lancelot见状起了一半的身子又坐下。

女人走远了,远远地能听到她斥责弟弟的声音,让他走开,她想要一个人待着。

一时间篝火边没人说话,火堆上锅子里的汤汩汩冒着泡泡。Gaius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他那天下楼留下Arthur和Merlin两个人处理他们之间的问题,也把Morgana说的“怀孕”的事和男人们解释了,但唯独没有细说金色绳索消失的具体原因,他有自己的猜测。

在那晚之后,他观察了那两个孩子的相处,只能看出已冰释前嫌,再无其他,或者说,有些过于克制了。

Gaius望着Gwen搂着双臂的背影,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27

这是一个望不见尽头的冬天。

大雪在众人离开王储的第二天就变得更大了,以淹没一切的态势肆虐这片土地。而Arthur和Merlin没有一丝消息,洞窟里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好。Gwen的脾气更差,但正因为这样,Lancelot对她尤为照顾了些。

担忧和焦虑的情绪在人们心中蔓延,只有Gaius总是一副老样子,时时刻刻压着一边眉毛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们得补给一些食物用品,下周在埃尔多有集市,这是开春之前最后一次集市了,我们得去,否则就得挨饿了。”Hunith对老医生说。

但是这种小地方生面孔熟面孔都立马就会被发现,Morgana的人可能还在埃尔多潜伏着,谁也不能冒险。

“我们可以装作流浪者?”

“不可能,这么大的雪!哪来流浪汉?”

今年的雪的确不同以往,Gaius心道,阿尔比恩很少这么大范围下这么大的雪,也很少持续这么长时间,仿佛老天爷有情绪,此刻也心情很差。

他不禁想到Merlin,那孩子曾经想要学会操纵天气的咒语,但当然,最后只在他的小房间里把自己连人带床淋得透湿。

不知道他们现在究竟怎样了呢?

此刻的Merlin和Arthur被大雪堵在了一座偏僻的村庄,在卡梅洛特的边界,Merlin很熟悉这片区域——所有和卡梅洛特交界的地方他都不知道跑过多少遍,况且,这儿离Freya那片湖很近。

当然他没有和Arthur提这个。他们已经在旅馆里住了好几天,雪已经能把人的小腿埋住。马在这种天气也走不了,一支商队也被滞留了下来,他们的大马车就停在酒馆门口,因为哪儿的马厩都进不去。商人们大把的时间都花在一楼的酒馆里,与外面萧瑟的景色相比,屋里头可谓是热火朝天。

“妈的!新税法简直要命!”

“据说有村子已经开始交了?”

“什么?!我们年尾才交过租子怎么可能又交?”

“至少不会有贵人在这么大的雪里出门收租。”

人们大叫大骂大声说话,借以发泄不管是不是大雪引起的气恼。

只有Arthur安静地坐在那,Merlin给他带来果酒和肉干,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吃得很细碎,一点儿不是以前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爽利作风。

“是不是不想吃肉?我拿点儿面包来吧。”Merlin起身,Arthur搭住他的手:“不用了。”Merlin低头看着“她”,Arthur戴着头巾遮住金发,发丝不经打理散落在她脸侧,一身粗布衣服,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妇。

“放心我还有钱呢,我还想喝麦酒,你要吗。”前男仆故作轻松地摇了摇他的杯子,Arthur无奈地放他去了。

来到吧台Merlin忍不住叹口气,在Arthur面前他不敢这么做,那个人已经足够心烦意乱,他只想让他振作起来,但怎么做?他的王……困囿在这具躯体里,金发也黯淡得失去了光泽,以往总是闪耀着骄傲和自信的蓝眸现在也晦暗无光,Arthur不是看上去像一个农妇,而是“她”就是。仿佛他已经不是那个五大国首屈一指的战士,不是那个阿尔比恩最耀眼的骑士,最英俊最骁勇善战的卡梅洛特王子。

怎么会变成这样?

Merlin颓丧地又叹一口气,他该怎么做?看到Arthur这样,他的心都要碎了,Merlin回头往Arthur的位置瞟一眼,女人呆板地坐在那儿,不吃不喝地就好像在发呆,他鼻子一酸赶紧回过头去,那怎么是Arthur啊!

此刻他真的需要帮助,Merlin心想,可朋友们都不在,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我受够了!先是该死的黑女巫现在是大雪,我都被困在这儿一个星期了!!”

Merlin抬头望去,一张桌子上的人在吵闹,“我不会再忍了。”一个站起来的男人拍着桌子,“哎呀反正你的衣服都不会坏!”他身边的人叫着,“我才倒霉呢!我的酒都快发酵过头了!再等几天就不能喝了!”

“不会坏!但等雪停了!集市都早就结束了!我卖给谁?!”男人反问,“你们买?”

“哈哈哈谁要买啊!”旁边桌子的人喊道,“你那些衣服又不能下地干活,只有大小姐们用得起!”

“要不送给酒馆老板擦桌子吧!”

“擦地板也行啊哈哈哈哈!”

喝多了的客人们一个接一个搭话,站起来的男人一口干掉了自己手里的酒,走过来把杯子重重地敲在吧台上,“妈的王八蛋……”他嘀咕着,吧生给他倒酒,Merlin瞅他脸色不对连忙挪远了一点儿,酒馆里的人还在讨论着他的衣服的“特殊用法”,男人看起来越来越生气,他的嘴角都快掉地上了。

“所有人!”这个男人捶了吧台一下轰隆作响,“听我说!”

大家都看向他,“我们应该举办一个舞会!”他挥舞着手里新满的酒杯,酒水洒了一地,“我的衣服免费提供给村子里所有的女人!怎么样!但你们得买酒!!你们!你们得买肉!!”他指着一张张桌子,酒馆里的人一时间都愣了。

“怎么样!珠宝!首饰随你们挑!!但不能弄坏了啊我还要卖的。”他豪爽地宣布完又抛了个媚眼追加了一句。

酒馆都沸腾了:“舞会!!”

男人女人们大笑着,有的甚至跳上了桌子开始跳踢踏舞:“舞会!跳舞!音乐!!”

酒汤泡沫在空中飞舞,Merlin忍不住笑起来,他看向Arthur,后者被这欢快的气氛给搞懵了,正张望他这边用眼神提问呢。Merlin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没关系,他有预感,一切都会好的!

*

很快舞会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庄,原本哀怨的气氛顿时一扫而光。商队的大马车开到了集市用的平地,积雪被清掉一大块,箱子都搬出来,一时间这儿成了一个临时集会,其他人也把可以交换的物品都挪来。所有尚存姿色的姑娘、妇人纷纷来商队挑选自己想要的裙子配饰为明天晚上的舞会做准备,好不热闹。

而Merlin正想办法让Arthur离开酒馆:“到时候我们也去看看吧?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参加舞会啦!你不想去吗?”

“你讨厌舞会,”Arthur咕哝,“为什么要去?”

“谁说我讨厌舞会!是你让我穿那可恶的衣服我才讨厌的!我喜欢舞会!去吧?”Merlin的下巴枕在桌面向上瞅着Arthur,“去吧?去吧?我想跳舞!我还从来没有正儿八经跳过舞!”

他的蓝眼睛闪闪发亮,Arthur心道,抬眼望着自己的样子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他轻轻叹口气,“你想去就去吧。”

“太棒了!”Merlin跳起来欢呼,突然他停下来,“我想去就去?你呢?你不来?”

Arthur翻了翻眼皮,“对,我不去。”

“你不去的话谁会和我玩?”Merlin又坐下来,垂头丧气。

Arthur无奈地睇着Merlin头上耷拉下来的狗耳朵,还有他嘟起来的嘴,深深地翻个白眼:“乡村舞会又不是宫廷,没人知道你是谁,去邀请她们就好了。”

那些只会咯咯笑的傻姑娘,Arthur在心里酸酸地补充道。

“可我不想……”Merlin嘀咕,歪着头一边脸颊贴着桌面,那桌子上八成积攒了发酵十年的酒渣子,Arthur嫌弃地想,“好吧好吧,我会去看看乡里舞会的,但别指望我会跳舞。”

虽然不理想但Merlin还是接受了他的提议,又高兴起来,狗尾巴在身后摇晃着,Arthur眨眨眼抹掉这个幻觉,但在起身上楼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揉了揉Merlin的头。

*

第二天夜晚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到来了。

这可能是Merlin见过的最热闹最美好的一次舞会——甚至连卡梅洛特王宫里的那些都比不上。广场中央巨大的火堆辐射着火热的温度,一扫雪天的阴霾,火光映衬着不远处房顶的白雪,把这夜晚照得亮堂堂仿若那天幕就是王宫高耸的屋顶,而那些反射光芒的雪堆就是熊熊燃烧的蜡烛;稻草堆放在火堆安全距离外供人们安坐倚靠;人们搬来一桶一桶的葡萄酒、苹果酒、蜂蜜酒、麦酒——所有你能在集市上买到的酒水这儿都有!大块的肉和香肠在烤架上滋滋冒着油;女人们都打扮得那么漂亮,穿着她们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的高贵服饰快活地笑着、跳着。

Arthur靠着草堆喝酒,大概是被欢乐的气氛感染,他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笑容,Merlin正被两个醉鬼拉着在火边转圈,所有跳舞的人都没管什么舞伴,他们捞着谁就是谁。这不,酒馆老板正搂着一匹拉车的驴亲呢,大家都在哄笑,他却浑然不觉。

不一会儿Merlin的臂弯里换了一个人,一位臃肿的农妇,Arthur分心瞟了一眼,摇摇头嗤笑。

隔着两步远有年轻男人在大着舌头争论谁更漂亮,因为更漂亮的那个要去邀请“Saline”跳舞,Arthur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猜测那个“姑娘”大概就是正挂在火堆上烤得冒油的羊羔。

苏格兰风笛换了一个腔调,所有正在喝酒吃肉的人都丢下了手中的食物,“跳舞了!都来!快!”好吧,看来这是一个需要所有人手拉手围着火堆犯傻的游戏,Arthur皱着眉打算把自己埋进稻草阴影。

“哦嘿!这儿还有一个落单的!”

背着光也不知道是谁一把抓住了他,“不我……”他躲闪不及,硬是被可怕的蛮力给拽近了火堆,左手一把被油腻腻的大爪子给握住了,右手手指则掉进了一只柔软的掌心,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咧着缺门牙的笑容冲着他嘿嘿傻乐。

Arthur叹口气,还没反应过来,这一支盛大的舞蹈就开场了。

朝左转圈——抬起脚——朝右转圈——抬起脚——那个小女孩儿大声喊叫着要Arthur跑起来:“这边!这边!”在他没反应过来要换边的时候使劲儿扯他。

他们疯狂地绕着火堆跑动,跳跃,时而松开手拍掌,时而放声喊叫,时而还得举起身边的人转个圈,如此应接不暇,Arthur忙得没时间去思考,他大笑着,和同样慌乱的陌生人撞在一起、拉手、拍打……这期间他几次和Merlin擦肩,黑发的巫师一见到他,原本快乐的笑容更璀璨了几分。

他大声喊叫着什么,可Arthur根本听不清,但他们都不在意。

临近尾声,他俩终于手牵手了,“我都快累死了!为什么还没跳完?!”Merlin笑着抱怨,“你缺少锻炼!”Arthur其实也跳累了,但他怎么会输掉嘴仗。

作为回嘴,Merlin趁着他不留意,握住了他的腰举起来转了一圈,Arthur在空中惊讶地瞪着他,Merlin弯弯的眼睛闪着碎光。

“我打赌之前没人能举起你?”落地后他们又牵手,前男仆调皮地逗他,“变成女孩儿也不全是坏事是不是?”

Arthur翻了个白眼,屈起牵手的那只胳膊顶了Merlin的肚子。

“你真是个暴力的姑娘!没有人会娶你的!”Merlin嚷嚷,Arthur正在想要怎么教训他,“那样你就只能嫁给我啦!”Merlin又道,他得意地笑着,Arthur绯红了脸庞一时哑口无言,思忖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酒。

突然舞蹈停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音乐消失了,笑声变成叫声,围绕火堆的人们被赶到了一起,“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人们有些醉醺醺的,不是那么惊惶,但都很困惑。

“看来你们很富余,”有人说道,他骑在马上,比所有人都高,从他身后 走出更多高头大马,骑着穿锁甲的士兵。

“静观其变。”Arthur低声说,Merlin点点头。

“从今天起,税务按照卡梅洛特的新法律交,事不宜迟,现在就收上来吧!”

“他在说什么?”

“什么?!”

仿若当头棒喝,所有人都从甜美的酒香中醒过来,骑在马上的士兵们像是一堵墙般立在大家面前,他们开始赶着人们回家去好挨家挨户收税。

农民们推拒,反抗,“我们年底已经交过了!”有人喊道。

“我知道,但那是前王的税金,现在你们还欠着新王的,”领头的那个懒洋洋说道,“快点儿吧!我时间有限,还得去下一个村落呢。”

“什么鬼新王!那就是个女巫!!”黑夜中不知道谁咆哮了这么一句。

Arthur闻声看过去,他并不认识这些人,但眼下,所有人他都看着很眼熟,跳了一晚上的舞,每一个人都已经像是老朋友了。

领头人跳下马来,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走去,人们纷纷让路,火堆劈啪作响,马儿喷着响鼻,蹄子刨着地发出哒哒的声音,“刚才是你说话吗?”他走到了一个人面前,其他人都躲开了,只有他没有动。

Merlin认出那就是中午在酒馆里号召开舞会的男人,Arthur握紧了拳头。

“对,是我!你问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会告诉你!那个女人就是个黑女巫!她的心是黑的!她——”

这个骑士抽出剑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发言,他黑色的斗篷上绣着一棵红色的枯树,这枚卡梅洛特的新标志在火光中像地狱的裂缝。

有孩子发出小声的尖叫,男人们把女人护在后面,屏声静气地盯着这一幕。

“继续?”骑士的剑尖对着男人的喉咙。

那个卖衣服的男人胸膛起伏,他吞咽着,看着脖子前的剑尖,咬牙:“她就是该死的小偷!她偷了王冠!Arthur才应该是新王!”

人群发出惊呼,Arthur原本要上前的脚步暂停了,他顿在了原地。

“哼!Arthur Pendragon?那个变成女人的怪物可是亲口放弃了继承权!”骑士举剑欲刺,“我没有亲眼见到那一幕,”商人昂首挺胸,“我不相信Arthur王子会放弃王位,我走南闯北,所有见过他的人都——”

“够了!!”骑士怒吼着挥剑,人们尖叫,Arthur猛冲过去顶开了骑士,挡在商人身前拔出剑。

“呸!”这个人被顶得踉跄了几步,回头狠狠地看向Arthur,高挑的女人,拿剑的姿势很地道,被头巾遮住也依旧能看出金色的头发,闪烁的火光也挡不住的美貌。

“啊哈!看看这是谁……Arthur Pendragon……”

和他一样,周围的人们全都瞪着Arthur不放,事到如今整个阿尔比恩恐怕还没有哪个角落不知道Arthur变成女人的事。

众目睽睽之下,Arthur伸手摘下头巾,她金色的长发垂落腰际,围观众人又是一顿唏嘘。

“哼,送上门来的功劳不要白不要,”骑士挥手,士兵们从他身后涌出,“杀了她,女王陛下一定会非常高兴!”

Arthur面对数倍于他的敌人毫无惧色,他就像身处训练场中那样,仿佛面前不过是每天的例行训练一般转动手中的长剑,有条不紊迎来每一个敌人,毫不犹豫地斩断对方获胜的希望。

但即使是剑法再高明的战士,也敌不过敌人的包围,Merlin暗中给那些士兵下绊子,但总有他视线盲区的时候,一不小心有人要在Arthur身后偷袭,Merlin忍不住大喊出来:“Arthur!”

他晚了一步,那个士兵被撞飞了,俩人偏头一看,原来是刚才的商人,男人捡起一把剑掂了掂:“我很久没有用过这个了。”说着率先朝着一个士兵冲过去。

Arthur眯起眼睛,微微一笑加入战局。商人的剑术出乎意料地好,渐渐地有民众捡起地上被打落的兵器加入进来,最后,就连年轻的女人都开始动手了,他们用随手可拿的木棍、铁锹冲着这些耀武扬威的士兵发起攻击,小孩子则往他们身上扔石头,打他们的马。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组成的队伍,甚至可以在国家间展开一场小型战役了,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折戟沉沙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他们面对的也不过是几十个手无寸铁的农民、商贩、小店主而已。

外加一个落魄的“公主”和他的仆人。

“别让他们跑了!他们会通风报信!”眼见这些人有逃跑的趋势,Arthur急忙边战边吼,“拦住他们!!”

已经有士兵上了马,但没人拦得住——高大的战马毕竟还是很有威慑力,Arthur一急,扔下对手打算自己追,那些人眼看就要跑出村去!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什么原因马匹受惊嘶鸣着把背上的人掀下来,落在追过去的村民手里绑了起来。

混乱的战斗结束,骑士和他的手下都被抓起来了,捆着放在广场的火堆边,像是一场审判。

“现在怎么办?”那个卖衣服的商人对Arthur说。

村民们都跟着望向他——“她”站在那儿面对捆绑的士兵们,火光中汗流浃背,一头纠结的长发,简单的粗布衣服,的确就是之前一起跳舞的普通女人;但腰间的长剑,马裤也遮不住的结实长腿,挺拔的站姿,又使得她看上去如此不同寻常。

Merlin站在人群中,他观察着所有人。

“Morgana会认为他们被大雪耽搁了脚程,但这只能拖延一到两个星期——取决于这场雪下到什么时候,在那之后……她会派出更多人来找他们。”Arthur低声道,村民们点头称是,焦虑地窃窃私语,“那我们该怎么做?” 有人问道。

Arthur沉默了一会儿,“只要Morgana还掌权,她就会调查这支队伍的去向,迟早会找到这里,你们要么全部离开,要么……”

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他的下文,被捆在地上的骑士冷笑着看着“她”,因为他知道Arthur说的都是真的。

“要么,”Arthur转过身来看着村民们,“把我绑起来交给Morgana,请求她原谅你们。”

28

没有人回答他,静默中一个稚嫩的声音幼小而清晰地响起:“你真的四……他吗?Arthur王子?”

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小女孩儿身上,她抓着妈妈的裙摆,声音由于缺门牙而漏风:“但你四个女孩!王子不应该四男孩吗?”

所有人都看向Arthur,是的,或许他们都听说了这个传言,就连Morgana派来的骑士都叫她“Arthur Pendragon”,想必是没错了,但真的?人们依旧狐疑。

Arthur看着那个和他一起跳舞的小女孩儿,露出苦涩的微笑,他蹲下去和女孩儿平视:“是的,我是,我变成了女孩儿,和你一样。”

“你真的放弃了继承权?他们说你当着全城人的面说的。”商人追问。

Arthur回避了他的目光,“他不是自愿的!”Merlin抢白道,“Morgana抓了我们的朋友!如果他不那么说,她就会杀了他们!”他走出来,来到Arthur身边,“那不是真的!”他再次强调。

商人耸耸肩,“我就知道,”他在胸前叉起双手,抬抬下巴,“那么,Arthur,为什么你不回去推翻那个邪恶女巫的统治?”

Arthur看了他一眼,“怎么做?我没有一兵一卒,也借不到,以什么名义借兵?Arthur王子?还是卡梅洛特的公主?”

商人又耸肩,Merlin觉得他这举动和某个老朋友很像,“我不知道,但如果你有这个想法,也许我有些朋友可以帮忙,他们有的很闲,有的是佣兵,你知道,只要花钱就行。”

Arthur皱起眉头,佣兵,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选项,只是……这种人的忠诚度存疑,难以仰仗。

“——不过他们很讨厌你那个姐姐,所以,如果你需要的话,也许很便宜,有的可能不要钱也会来,”商人继续道,“我很肯定,因为我就是一个。”

Arthur微微抬头打量他,Merlin也在做同样的事,这个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长得精干老练,不过就他刚才孤身一人对抗骑士的作为来看,或许没那么老练——“如果他这么说,算我一个。”一个梳着浅色辫子的漂亮女人走到他身边搭着他肩膀,不一会儿,一个商队就站在了他身后。

看来,刚才就算Arthur不出手他也死不了。

“如果你需要士兵!我也可以!”此时突然旁边有人也喊道,他们一同回头,一个年轻人挤出人群,Arthur上下瞅了瞅他,“你也会用剑?”

“不会!但我铁锹使得很好!我猜?”年轻人摇晃了一下,似乎还没醒酒。

“我也可以!我也会用铁锹!”又一个举起手的,Arthur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只见人群中一个个都举起手来,甚至有个半大的男孩子也举手,但很快被他妈妈打掉了。

Merlin瞪着他们,都是农民,他们举起的是惯于劳作的双手,和Arthur那精于用剑的手掌生茧位置不一样。他转头去看Arthur,他知道Arthur一定也很吃惊,那张精致的布满汗水污迹的脸庞上,近日来晦暗无光的眼睛,闪耀着火焰跳跃的光芒。

“你不是一个人,Arthur。”Merlin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

夜深了,广场的火堆已经趋近熄灭,Arthur站在窗前,还没有打算入睡的迹象。

Merlin进来铺床,见状晃到他身边,“睡不着?”

Arthur动了动,抱在胸前的双手垂下来撑着窗棱,“我没想到……即使我变成这个样子还有人会……”

“真的?你就从来没有看见我是吧?”Merlin打断他。

Arthur咂嘴,“不是你——也不是Gaius或者Leon他们,而是那些不认识我的人。”他转过身来靠着窗,窗外一片漆黑,村庄早已陷入沉睡。

“他们知道你,他们听说你,Arthur……”Merlin也靠过去,隔着旅馆的一扇窄窄的窗户他们面对面,“你做的事,你做过那么多事,你救过那么多人,他们会讲述你的事,他们会添油加醋,相信我,即使你本来没有那么好他们都会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Arthur横了他一眼但Merlin没有停下,“更何况,你就有那么好,我是你的仆人,我最清楚。”

Arthur眨了眨眼睛,他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他垂下眼帘叹口气,“我并没有……”他想起Morgana说的话,说他什么也没做,如果他真的那么称职,为什么他们要背叛他?

“你有,”Merlin靠近了一些,“只是有些人不知道,或者他们不愿意去看见,你不能把他们的错误揽到自己身上,Arthur,Gaius总和我这么说,你别无选择,那不是你的错。”

Arthur抬脸,Merlin比他高半个头,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一点,只要抬头总能望进Merlin的眼底。以前,他每每看向Merlin时对上视线,都理所当然地以为是他们一般高的缘故,但现在他明白了,这个人……这个巫师的眼睛总是注视着一个地方,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她”是何模样。

他仰起头,两人呼吸相闻,Arthur的手指摩挲Merlin下颌的柔软皮肤,感受到Merlin嘴唇上方的绒毛骚动他的鼻尖,温暖的唇瓣蹭过他的唇珠,他吻上去,Merlin的味道就像他闻起来那样好,让他无法停止。

“我们需要反击计划……”分开间隙Merlin喘着气嘟囔,“在我吻你的时候?”Arthur不满地蹙眉,嘴唇蹭着Merlin的嘴角,湿润的空气环绕着他们,黑发巫师往后撤想要躲开进一步的接触,这让他的“王子”很不悦。

“Merlin,”Arthur皱眉,只见他的男仆潮着眼眶,整张脸都红扑扑的,水光盈盈的饱满双唇由于他的离开而不舍地开合,这诱人的景色让Arthur感觉到了身体深处熟悉的热流。

这提醒了他Merlin在顾及什么。

他是女人。

如果他们再进一步……再也变不回男人的风险悬在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头上,贴着Merlin的Arthur很清楚男人的身体已经有了什么变化。

他有些气恼地分开了俩人。

冷空气钻进他们之间,他们都没说话,挫败感挠得Arthur胸口酸胀不已,他相信Merlin也一样。

巫师看着女人转过身走开后愤恨地抓了一把金色的头发,“还是睡吧。”那背影粗声粗气地说。

Merlin低下头,他下意识地点点脑袋,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王储的房间。

*

由于Arthur的身份暴露,他们不能住在一间房子里了,Merlin来到酒馆外面,往脸上抹了一把雪。方才还火热的身体冷却下来,巫师深深地叹一口气。

只要Arthur还是女人,他们之间就不可能有什么真实的进展,他不是不没有幻想过除了最后一步以外他们还能做什么,但如果都是男人好歹能帮彼此抒发,但女人……他该怎么做?而且这样的事一次两次倒也罢了,一直如此难道他们俩不会就像今晚一样感觉挫败吗?

明明已经心意相通了,可为什么总是那么艰难……Merlin愤懑地揉了一把头发,没意识到他的动作和之前Arthur做的一样。

算了,现在先不想这些,首要还是得帮助Arthur把王位夺回来,那之后怎么都好说。

可怎么才能做到呢?

今晚的一切让Arthur拾回了一丝信心,这再好不过了,但他们不可能真的指望一个村的农民、佣兵、商人去和一个大国的骑士打仗不是吗。

但……如果是很多村的人呢,如果是全卡梅洛特所有对Morgana不满的人呢?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Arthur也在思考同样的事。甚至,他也是先放下了无解的情欲再转而用王位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该怎样整合全国的反对力量?

主仆二人的脑海里盘旋着这同一个问题。

*

雪停了。

“这真该死……该停的时候不停,不该停的时候却停了!”村人们纷纷抱怨,他们昨晚扣押了Morgana的人马,第二天就天晴,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天公不作美了吧?!

Merlin也很伤脑筋,这雪一化,不多时Morgana的人就该倾巢出动了,他们的时间太少了!

Arthur起来后瞪着蓝色的天空,小声地对Merlin说:“你的魔法可以召唤闪电,那可以召唤雨雪吗?”Merlin咬着嘴唇,他之前一直想要练习来着,但除了把房间和自己淋湿可没起什么好作用……

“我可以……试试?”但他总是不愿意拂了Arthur的期待的,何况王储还真没有在魔法上拜托他做过什么呢。

“但我得找个僻静的地方,万一失败也不会引人注意……”他嘀咕,想到了Ferya的湖,这时刻积雪尚未融化,应该没有人去湖边的树林。

Arthur坚持要和他一起去,但Merlin严词拒绝了——他可不想让Arthur看到他出丑!无论是作为一个男人在爱人面前试图保持好形象的自尊,还是作为一个法师的自尊心……总之,他坚定地拒绝并表示请Arthur相信他能保护好自己,就带着魔法书出发了。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全村的人都盯着他俩,Arthur真的想要跟去的,但万一他俩同时消失,让人误会他们“潜逃”了也是个麻烦事。

酒馆成了人们临时商议开会的场所,村子里有头脸的人都聚集在一楼,有意提供金钱或是人手的商人们以那个卖衣服和走私物品的Tristan为头也聚集在此。

得知他还买卖走私物的时候Arthur眯起了眼睛,但Tristan大大咧咧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你总要给我们这些人一点儿活路啊公主殿下,衣服可卖不了多少钱。”

Arthur翻了个白眼,“所以你这是打算投资未来的国家掌权者好给你的非法生意开后门吗?”他这么说着,想到最开始他也是这样怀疑Merlin的意图。

“嗯……这是个好主意,你会开后门吗?”Tristan笑嘻嘻地回答。

“国家垄断某些贸易是为了支付国家的开支,如果将来政局稳定,五大国之间和平友好共处,减少了战争的巨额开销,那么下放一些资源给平民百姓也不是不可能,”Arthur沉吟了一会儿回答,“但当然,所有人机会一律平等。”

他心平气和说完,原以为Tristan会嘲笑他两句,却只见商人扬扬眉毛,“那么为了这个平等的机会,我,Tristan,还有我的Isolde都会全力支持你的,Arthur,期待那一天到来。”他身后麻花辫的美丽女子对Arthur抛了一个媚眼,搂着商人笑起来。在场所有人都互相看了一眼,继而都望着Arthur,目光都像极了Merlin。

Arthur用轻声的咳嗽掩盖他那瞬间的局促来着。

 

29

Arthur发誓这一天原本是要和其他话事人一起商讨作战计划的。

“地道一定有了加强防守,如果外攻,没有正规军没有攻城器械?如果那么容易,五大国早就只剩四,”Arthur给这些外行们简单讲述了一下城堡作为军事重地的作用,农民和商人们都沉默以对,“所以,我们不能以国家为单位作战,要点只能是Morgana,针对她个人的行动还有赢面。”

“但她很难落单,”Tristan说,“我听说现在她甚至还随身带着一头龙,就算她落单我们怎么赢?”

“龙?”Arthur下意识侧头看Merlin——那家伙不在,“她是怎么……怎么可能还有龙?我父亲关在地窖里的是最后一头……哦,”他想起Merlin的“故事”,Merlin说他挽救了一只白色的龙蛋,孵出了一头小龙,叫什么名字来着?“该死……白色的龙?”

Tristan狐疑地冲着他点头,“我听说是?怎么?”

看样子那头幼龙被Morgana抓住了,Merlin要知道了该多生气。

Arthur叹口气,摇摇头,“龙……没关系,我知道有人可以对付。”他又点点头,沉浸在怎么和Merlin商量解决这个问题的思考中,没有注意到周围人们的惊叹——他居然认为龙不足为惧?!不愧是Pendragon[]?

“先不用管龙,我们只要制造契机接近Morgana……”Arthur这说着,外面骤然响起哗啦水声盖住了他的声音,有人好奇凑到门口一看,门框上挂着瀑布!

“楼上有人倒水?”

这时有人跌撞进门,就像刚从酒馆门槛外的一座湖里爬出来一般哆嗦着直奔壁炉:“下雨了!暴雨!!”这下没人商议正事了,大冬天的下暴雪也罢,暴雨?也太诡异了吧!有人不信邪非要冲出去试一试,接着就落汤鸡一般跳回来:“不是楼上倒水!真的是下雨!!”

所有人都震惊得无法言语,还不等大家适应,突然这场雨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消失了。

是的,不是雨停那种慢慢变小变淅沥,最后停下的方式,而是,就好像雨水们在半空中消失了。

人们纷纷从家中走出来,其中不乏刚才被暴雨赶回家的湿漉漉的人,大家抬头望天,云层还没散去。

“这是搞什么?!”人们张开双手在空中试探,真的没有雨滴了,要不是好多人都这样,他们会以为刚才那场雨是自己的幻觉。

Arthur从门口走回座位,手撑在桌子上挠了挠头皮。

过了一会儿,大家的惊奇神气儿才消下去,陆陆续续坐回来,嘴里还在说着刚才那场不同寻常的大雨。

就在大伙整理心情打算继续商量事儿的当口,外面又有人喊叫起来:“又下雨了!”

呼啦啦人们又冲到门口,这次的雨下得小了很多,像是春天的毛毛雨,绒绒的,有人把手伸出去,“是雨,不是雪……等等……是冰渣子?”他把手缩回来放在眼皮下仔细看,有其他人也如法炮制,不一会儿就叫着缩回来:“好痛!是冰雹!”

Arthur坐在原地翻了个白眼。

冰雹打在物体上发出劈哩啪啦的声音,Arthur听响动都知道肯定比豌豆大,外面有人被砸得大呼小叫的。

但果不其然,那打击乐很快又停了。

“这到底是……”人们在门口来回穿梭,地上还有滚来滚去的小冰珠,他们捡起来反复确认这是冰雹没错。

“老天爷疯了?”大家窃窃私语。

不,只是有个蹩脚的魔法师罢了,Arthur撑在桌上的手托着下巴,等着。

过了一会儿,又下起阵雨来,还伴随着打雷闪电。

当然,那之后是雨夹雪。

至少,终于有雪了,Arthur撑着头麻木地想。

后来又没了。

Arthur叹口气,额头磕在桌子上。

就这样,村人们全都无心做任何事,一惊一乍地度过了整个上午。

中午,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终于如期而至,人们惊叹着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Arthur走出门体会了一下,毛茸茸的雪花飘到他脸上挂着就像一团棉花,不一会儿方才被雨冲走的积雪又累积了起来。

Arthur遥遥冲着树林苦笑。

*

吃过午饭,Arthur估摸Merlin也该回来了,并且今天也别想正经谈什么事了,酒馆热闹得就像过节,大伙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上午的诡异天气。

Arthur在酒馆门口翘首等待Merlin回来。

一拨又一拨的客人来了又走,却始终没有Merlin的影子。

下午过了一半,Arthur坐不住了,他披上斗篷出门。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也该停了,都埋到了他的大腿。

那家伙该不会在半路冻僵了?那个白痴笨手笨脚的很有可能把自己埋了说不定,琢磨着,Arthur急急忙忙地要来了铲子朝着树林跑去,借给他工具的酒馆老板莫名其妙地目送王储的背影:“贵人们真难懂。”

Arthur在树林里艰难地跋涉,他冷得直哆嗦,雪太厚的地方还得先铲雪,不多时就又累又冻,这种天气出汗后只要不继续活动发热,湿衣服立马就像冰块一样贴着人,Arthur又生气又着急又累又无奈,他一边呼喊Merlin的名字一边努力朝着森林深处而去。

走到一半,始终没有遇见Merlin,Arthur心里直打鼓,该不会那家伙已经回去了?他又往回走,到酒馆已经是傍晚,冬天的太阳已经早早地下班,酒馆里坐着的人都说没有见到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仆,Arthur心急如焚又跑了出去。

等他再次赶到树林深处,已经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手掌也没有了知觉,他琢磨着找到那家伙一定要打一顿。

他举着火把四处张望,“Merlin!你在哪?”咆哮声在夜晚显得尤为清晰,他仰着头仔细听着动静,头顶上的云层已经完全散去了,就好像之前的大雪不曾发生,漆黑的夜空里繁星点点,美极了。

Arthur疲惫地眨着眼睛,他恍惚间似乎出现了错觉,那些星星们摇晃着,居然一颗一颗滑落,在空中画出璀璨的弧线。

继而有什么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把天空照亮。

闪电?

“我做到了!”

远远地传来兴高采烈的欢呼,显然是来自Merlin,Arthur精神一振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

Merlin为自己的成功而兴奋得不能自已,他找到了办法帮助Arthur了!他手舞足蹈地蹦跳着,“Merlin!!”一声仿若野兽怒吼的叫声把他吓了一跳,他回过头,看到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孩儿撑着一棵树怒视他。

“Arthur?”Merlin急忙跑过去想扶住摇摇欲坠的王储,女人在他一靠过来就扑上去,箍住了他的脖子抱得死死的,都不知道是那是一个拥抱还是想勒死他。

“你这混蛋……”

“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雪……”Merlin摸到Arthur的衣服几乎都湿了,冰凉的差不多都冻成了冰块。

“你也知道这么大的雪!却还不回去!你在搞什么……”一开始还中气十足的呵斥渐渐地失去了霸气,Merlin搂住要滑倒的Arthur,让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Arthur呼出的热气滚烫。

“你发烧了!”Merlin摸摸他的额头,Arthur咕哝着:“都是你的错……”就沉沉昏睡过去。

*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中途好像半梦半醒了一两次,但无论如何也记不真切,这回是正儿八经地醒来了,影影倬倬地头顶有房梁,旁边噼啪作响的是壁炉里燃烧的果木,屋子里很温暖,他周身酸痛,被捂得暖洋洋的。

“Merlin?”下意识地张口,Arthur察觉自己嗓子哑得要冒火,这是哪儿?那该死的臭男仆又去哪了?

说话声从门外传来,不一会儿,由远至近来到了门口:“没关系他并不是女人,我是说他虽然身体变成了女人但……如果真要找个女仆来照顾他,他肯定会大发雷霆。”令Arthur难以否认的是,他听到是Merlin的声音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所以,你不会觉得不自在吗?男主人变成了女主人,说真的,面对那么漂亮的女人……”说话的人声Arthur分辨不出来,后面压低了还说了些什么也听不清楚,Merlin的反驳倒是很清晰:“哦别闹了,那可是Arthur Pendragon,五大国最讨厌的自大狂,不谢了我可提不起那个兴趣。”

Arthur躺在被窝里怒了,这个混蛋!

门外嘻嘻哈哈了一会儿,Merlin推门进来了,“那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外面的人嘱咐,“谢谢,你们都把最好的屋子都让给他了,感激不尽。”

外面的人似乎还不止一个,他们客套了一会儿,Merlin才关上门走过来,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壁炉旁的桌子上,Arthur等着他转过身来。

“五大国最讨厌的自大狂哈?”他眯着眼睛,喉咙嘶哑,但讽刺劲儿不少。

Merlin楞了一下,“你醒了!”他冲过来,“你都睡了两天了!怎么样?感觉好点儿了没?”

Arthur翻个白眼在他帮助下坐起来,“浑身酸痛,水。”

Merlin对他的颐指气使没什么反应,任劳任怨地端来水杯给他喝,还在他喝水的时候摸了摸他的额头,“嗯,退烧了,再喝点儿药稳固稳固就差不多了。”

“这是哪?”Arthur活动着肩膀环顾房间,想到刚才听到的对话,猜测应该是哪个村民的家而不是酒馆,“是村长的家,得知你病了就非要你住在这儿,他们去儿子家借住,还跟我说将来你要是夺回了卡梅洛特,他们就有本钱自豪了,这张床可是女王陛下睡过之类的。”Merlin耸耸肩,坐在床边笑盈盈地看着他在床上松动僵硬的身体,“你饿了吧?有没有想吃的?我去给你弄些来……”Merlin半起身,Arthur拉住他,“你没回答我的问题,”他低声道,伸手掰着Merlin的脖子靠过去,挨着他的嘴唇呢喃,“真的提不起兴趣?嗯?”说完,就狠狠地亲了下去。

Arthur做完了热身运动,“你没回答我的问题,”他低声道,伸手掰着Merlin的脖子靠过去,挨着他的嘴唇呢喃,“真的提不起兴趣?嗯?”说完,就狠狠地亲了下去。

 

30

Merlin守着Arthur两天了。

由于沉浸在魔法练习中而忘了时间,他已经在这两天中盯着Arthur发红的昏睡脸充分反省了一遍。Arthur背上的伤刚好,心情也刚刚好转一会儿,就又因为他的疏忽在冰天雪地里寻他,Merlin不得不仔细审视自己身为男仆……或是恋人,或者是王子辅佐的身份是否称职。

当然他知道自己也做了很多,他还没有那么妄自菲薄,但心底他又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多,还不够好,不然为什么Arthur过着如此多灾多难的生活?为什么不能经常看到他无忧无虑的笑容?相反,他面前的Arthur近来总是这样,虚弱,难过,在梦中也皱着眉头,痛苦地呻吟……

Merlin把他额头上施加了冰冻咒语的布包放正,Arthur一直没有退烧,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好一点儿,他出去换一盆水,没想到回来后Arthur居然醒了。

一醒来就好大的脾气,那个皇家菜头,不知感恩的混蛋,Merlin内心念念叨叨,但摸到Arthur已经完全退烧了,他也着实安了心。

可没想到,醒来的Arthur Pendragon第一件事就是吻他?

那不是Arthur唯一想要做的事,实际上他无时不刻想要亲吻Merlin,自从他们俩确认了彼此的心意,无论何时他看到Merlin——即使在他心情最差的那段日子里,只要看到Merlin,他就能得到慰藉。

在梦中他也不断在雪地里跋涉,他“丢失”了Merlin,以为他会失去这个黑发男人,因为他的主意——让巫师去造雪。如果Merlin因此死在了雪地里,他一定会发疯,他在梦里濒临疯狂,他的Merlin在哪……他的Merlin——

他醒来,想起他找到了Merlin。

如果最后还是没有找到Merlin,他可能会就这样死在那片雪地里,和Merlin一起。

那天晚上他的确就是那样打算的。

听到Merlin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高兴,Merlin居然和别人说对他不感兴趣。

即便他知道这是一个谎言,只是一个玩笑,或许,但他至今也没有得到Merlin,至少不是完整的他。或许他得到了这个黑发巫师的心、忠诚、信赖……等等一切不可衡量的东西,但他没有因此满足,他很难确定他会有满足的一天。他还是没有把Merlin握在手中的实感,他想要抓住什么,所以他吻了Merlin。

他霸道地咬上去,逼迫男人张开嘴,Merlin惊喘着试图阻止他,“Arthur……等……你刚……Arth……”他断断续续地躲着Arthur的亲吻,一开始推拒的手还用了力,但随着Arthur把他推倒在了床上爬到他身上后,Merlin的反抗就脱离了他的控制一般,他的手虽然紧紧抓着Arthur的胳膊,但也只是抓着。

两个人吻得难分难解,Arthur屈臂撑在Merlin胸口,整个人张开双腿伏在他身上,口腔黏膜在俩人中间纠缠出猥亵的水声,Arthur下意识地在Merlin身上挺送胯部,但很快回过神现在这么做并不能带来多少快感。

Arthur坐起来,他们俩的嘴还粘着,分开的时候发出响亮的啜吸声,Arthur盯着Merlin泛着水光的眸子,就像猛兽盯着猎物。Merlin不敢动,不管是因为他被那眼神中猛烈的欲望摄去了魂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他张着嘴,空气却是从鼻腔里出入,Arthur一言不发地扯开了他的裤子。

Merlin吞咽了一下,Arthur温暖赤裸的大腿夹着他的髋骨——老天啊Arthur病了这两天换了好几身湿衣服,现在穿的是村长女儿还是哪个女士提供的睡裙……“Arthur,我——”

“闭嘴。”女人低沉地让他噤声,轻轻地小范围挪动着自己的臀部,一次次从身下的肉体上碾过,Merlin发出难耐的轻哼,Arthur从刚才开始就十分强硬的做法仿佛因此而软化了一分,他投向Merlin的视线染了一缕柔情。

Merlin感到他可以开口了,“Arthur……我们不能……”

Arthur能感到Merlin已经硬了,他用嘴堵住巫师没情调的话语,继续研磨着那个在他腿间逐渐精神起来的器官,Merlin猛地翻个身把Arthur压在了身下:“拜托!停下——”

但五大国第一骑士怎么可能让人拒绝,Arthur箍着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腿勾着Merlin的腰硬是把人固定在了身上,再一转,形势又回到了之前。

Arthur并没有打算给Merlin反抗他意志的机会,他用Merlin的领巾把男仆的双手给捆住了,专心开始撸动男人的性器。他们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之前山洞里那一场换了个边,Merlin不确定Arthur现在真的神志清醒,他刚从高烧不退中醒来!

Arthur很不满Merlin在这个时候还在开小差,他报复性地俯身下去用牙齿挨了挨Merlin的龟头,“嘶!”被害者痛得一缩,Merlin抬起脑袋往下一看,Arthur也正好抬眼瞪他,接着继续埋下头去含住了Merlin的阴茎吞吐起来,这一幕比老二的快感还要更快地让Merlin脑后一麻,他后脑勺砸在床上,欲望如潮水般从下腹卷上来,他几乎要哭出声了,但他还记得外面可能还是有人的,Merlin咬住手腕,把呜咽都堵在他的领巾间。

Arthur嘴里那么温暖,舌头那么灵巧,他放弃了,抵抗高潮就像跑了一场马拉松一样筋疲力尽,带着哭腔,闷在领巾中他射了。

还在射精后的恍惚中,Merlin隐隐感觉到身上的人在动作,他勉为其难睁开眼看去,Arthur悬在他上方,脸庞靠近了他,Merlin下意识地迎接对方的亲吻,尝到了奇怪的味道,过了几秒才想起那是什么,一想到刚才Arthur做了什么……他顿时清醒过来,但Arthur的吻那么强势,Arthur的手伸进了他的上衣不允许他思考其他事,Merlin难耐地扭动,那双手游走在他胸口,捻他的乳头,Merlin只能在Arthur的舌头上嗯嗯嗯地呻吟,王储终于吻够了,又或许是想要听到他的声音,放开了他的嘴,唇游弋到了他耳垂,恶作剧一般含住咬了一口。

Merlin惊喘了一口,听见Arthur在他耳边呼吸,热气扑在他颈侧,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上帝啊他感觉自己又要硬……该死的他从来没有这么快连着两次过……他也有正常的需求但难道不是每次过后都至少要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吗!Merlin被自己的“潜力”震惊了,看来真的是忍耐太久了,Arthur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王储揉捏他胸口的手腾出一只来滑到了Merlin腿间,圈住那根果真又半精神起来的柱体撸动了两下,“Ar……Arthur,”从开始后他们俩都几乎没说话,Merlin总觉得沉默的Arthur有种让他难以形容的诡异,那家伙不应该这么安静——他举头望去,Arthur的脸也红红的,秀美大气的五官也显得更艳丽了,“她”咬着嘴唇,脸上带着一股子狠劲儿看着下方,Merlin顺着视线看过去,Arthur握着他的性器,正要往“腿间”送——

由于有睡裙的阻挡Merlin看不真切但他感觉到他的阴茎头部嵌入了什么柔软火热的入口,“不!不行Arthur这真的不行!!”Merlin腾坐起来,太用力一头撞上了Arthur的,两颗脑袋发出好大一声“咚”,村长的房间的床也不过就是农民的床而已,能有多宽,Arthur仰面骨碌碌翻了下去。

“嘶……”Merlin双手还被缚着,他等着头晕头疼那阵子缓过去,床下也没有言语。

“Arthur?”他扭捏地用衣服下摆遮住还神气的下体,撑出床沿去找王储。

Arthur躺在床下,蜷缩着,Merlin吓了一跳,“很疼?”他急忙忙下床,想要去拉Arthur又发现手还被绑着,又赶忙想扯开结果半天也扯不开可见Arthur绑得有多较真,最后他嘀咕了咒语才解开,跪在Arthur身边去扶他。

“抱歉……你刚病好,要平时这么一撞你才不会有事呢对吧,”Merlin找着能缓解尴尬气氛的话说,一边把Arthur的睡裙拉扯下来盖住“她”的腰臀,那真的对“现状”没什么帮助。

Arthur的膝盖曲在胸前,脸埋在胳膊里,Merlin拉开她的手,“让我看看撞到哪儿了……”他猜可能是刚有过肌肤之亲,此时此刻对躺在地上的这个“女人”他有着难以言喻的怜惜之情,就好像那真的是个女孩儿,需要他的关心和爱护。而且醒来后的Arthur神态很奇怪,就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为此孤注一掷。

那让他感觉到了Arthur的脆弱,除了Arthur被亲舅背叛那次,Merlin还没有什么时候感觉到过Arthur的这一面。

Arthur总是坚强的,即使没把握也总是坚定而不退缩。

手臂下Arthur的脸蛋潮红,头发丝被眼泪糊在皮肤上,他哭了。

Merlin有些吃惊,“Arth……”同理,他很少看到Arthur的眼泪。

“我以为我失去你了。”Arthur哽咽。

Merlin愣了一下,“什么?不,你不会的……”

“你会死在雪地里……我要等雪化了才能找到你,而那要等上好多天……甚至几个月……”Arthur继续哭道,“我让你一个人……”

“不!我不……”Merlin无法言语,他跪在地板上紧紧地把Arthur抱进怀里,意识到此时此刻是两天前傍晚的延续,他根本没有想到Arthur经历了什么。

“我不会离开你的,Arthur,我保证。”

“如果,我永远也变不回男人了?”

“当然,”Merlin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在说什么……我们当然会想到办法让你变回去……”

“那如果我变不回去了呢?!”Arthur甩开他,手脚并用自己爬起来,有些摇晃的样子,Merlin半探着手随时准备扶他。

“如果,我就是这样了,不会变回去了,男人的那个我没有可能了,会怎么样?”Arthur呼吸粗重,他披头散发穿着亚麻色的长裙站在那儿,壁炉的火光在他身上跳跃,映衬他像一个身处火刑的巫女。

Merlin咬牙,“那你就成为女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呢,不让我碰你,也不碰我?”Arthur恶狠狠地追加。

“我……”Merlin吞咽了一下,他明白了Arthur的意思,只要他们做到最后,就有怀孕的可能,而那就将导致Arthur变回男儿身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不管那个可能有多么渺小,怀孕之前终归是有可能的。

而如果真的发生了,如果真的他们放弃了,在一起了,甚至生儿育女了——他不是没有妄想过这个,他们会当上父母,和孩子一起成为一个完美的家庭,老天啊Merlin幻想中最圆满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他当然想要碰触Arthur想要占有他,但如果呢,如果那之后他们找到了把Arthur变回去的办法呢?

这个前景令人畏缩。

他们会后悔的,Arthur会后悔的,后悔自己让他永远成为了一个女人。

到那时,他们俩会变成怎样?

“……我不知道,Arthur,我……”Merlin顿了顿,他的脸皱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我希望事情不会发生成那样,那太……那对你不公平。”

他在床边坐下,呆呆地,像在发愣又像是在沉思,Arthur注视着他。

“想想吧,Merlin,也许那就是未来。”Arthur走过来,站到他张开的腿间,他们依旧衣衫不整,但此刻没人在乎这个,Arthur捧住Merlin的头抬起来,弯下腰去,深深地印下一个吻。

Merlin承受了,他们视线交缠,“好好想想,”Arthur低声道,哀伤而笃定的气息萦绕他们,“因为我不接受我一直无法拥有你。”

Merlin双眼中倒映着Arthur的脸,“女人”的宣言如此简单明了,这身躯中存在的那个战士的灵魂在要求,在喧嚣。

我想要你,Merlin,我想要你。

只是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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